她的手腕,带起阵阵酥痒。
她手上的动作一顿。
短暂愣神间,他的手指已经像绞杀猎物的蟒蛇一样,沿着她手腕的经络缠了上来,动作慢到让她脖颈连接处的头皮寸寸发紧,手指没入她的指缝,严丝合缝地扣住了她的手。
明蓝的手即使在同龄男生里都算是修长的,可是被他整个攒住以后,大与小产生的对比还是显得十分惊心。白色的绷带化身红线,情.色.地穿行在他们的手指间,又像一床被子将交迭的手掌盖起来。
抬起头,能看到月光在他近窗的那面侧脸上勾勒出了一道细细的银线,脸上线条鸾翔凤翥,鸿惊鹤飞,流畅而分明。她对男性的审美始终更倾向凌厉而非圆钝,偏爱弯折得仿佛能割伤人眼球的刀刃般的线条,而这份审美的形成很难说没有受到他外貌的影响。
相扣的掌心交叠着两个人的体温,逐渐热得像暴雨前沉闷滞涩的天气。
她看到江彻欲望流淌的眼睛,出于女孩与生俱来的直觉,她坚信他正打算弯腰下来亲她,而和她猜测的大差不差,下一刻他果然做了一个俯身的动作,高大的影子逐渐从他们中间绵展到她上仰的、纯净的面孔上。
速度并不快,明蓝完全可以躲开。
然而她没有动。
这份缓慢延缓了空气中某种粘稠且无形的东西,也让她清楚听到了风撞开门的响动。江彻进来时忘了关门,门窗对流间,突起的大风像一只煞风景的手,将屋门掀开在墙壁上,碰撞出声量巨大的“咚”的一声。
肩膀因为受到惊吓而无意识瑟缩一下,她下意识朝声音发源的方向看过去,恰好与站在门口处的明德成四目相对。
江彻的动作落后她一拍,但明蓝知道他肯定也看到了,因为他握着她手掌的那只手明显僵了一瞬,随后条件反射般将她握得更紧。
“回家了怎么不说一声?”
明德成站在那,逆光让明蓝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听出他话语里令人悚然的平静,像看到家养的猫和狗试图骑.跨在一起一样,因为知道物种不合,交.配不出什么东西,所以并不愠怒,也不怎么担心。
明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手从江彻手里挣出来的,她使了一些劲儿,手上在摩擦间被他勒出淡淡的红痕,脑袋因为过度惊吓而处于麻木不仁的混沌状态,像和田玉里的所谓的粥状结构,说出口的话与其说是经过思考的,不如说是残存的肌肉记忆,先是叫了一声爸爸,然后又问: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刚才给你发了消息。”他举起手机,亮起的手机屏幕光犹如审讯室的探照灯打在她脸上。
默然两秒,淡淡一笑,悠哉游哉地继续说,“顺便看了眼你的定位,发现你没在学校里。”
“你没在学校里”,多么委婉的表述,实际上应该是“你在他屋里”才对。
她牵扯着嘴角肌肉,勉强回以一个自己都觉得还不如不笑的笑:“明天没什么课,我就先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了就回自己屋里去。”明德成说话的语气像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、胡乱跑到别人家做客以及给别人添乱的三岁小孩,“还有,看看我给你发的消息,别爽约了。”
爽约?爽谁的约?
她整个人都蒙着,却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。
一直到明德成离开,明蓝都还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,以原先的姿势盘坐在沙发上。
是江彻先动了,弯腰拾起刚才被她扔到地毯上的手机,递到她手边。
她没抬头看他脸色,只是默默接过来,用指纹解锁了手机屏幕。
上面果然有一条五分钟收到的信息,是明德成发来的,很简短的一句话:“明晚六点,南德天府鹤唳包间,跟方见瑜吃顿饭,记得打扮得精神点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