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冷面修罗
要崩掉他脑袋的,手一抖,弹道就偏了。这一偏,明德成保住了性命,却因此失去了生育能力,明蓝因祸得福成了他的独生女,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地位被未来有可能到来的弟弟妹妹威胁。

    而明德成本人则雪上加霜,不仅丢了蛋,没了尊严,还跑了老婆。明蓝的妈妈方毓歆女士是一位比她还要娇生惯养的大小姐,嫁给明德成纯属下嫁,不图金钱权势,单纯只图他的脸和肉.体。现在他的肉.体变得不大好用,方毓歆在医院痛哭了三天三夜,最后哭哭啼啼地忠于初心提了离婚。

    她爸钟意菟丝花似的女人,觉得妻子母家有钱、本人又一心依赖丈夫才是男人最好的婚姻选择。直到方毓歆女士嘤嘤嘤地说“老公我也不想离婚老公没了你我可怎么活”,嘤嘤嘤地甩出一纸离婚协议书,然后嘤嘤嘤地跑去找另一棵年轻健壮的树攀援了,他才知道菟丝花本非柔弱的生物,它们寄生在榕树上,拥有将榕树缠杀致死的威力。

    总而言之,明德成有此灾祸也是当初救女心切使然,身为受益者,明蓝认为自己有责任安抚她爸破碎的心,因此在明德成面前总会尽量扮演一个柔顺乖女儿——尽管明德成认为她扮演得一塌糊涂就是了。

    他在电话里痛批完她的种种顽劣行径,最后大喘一口气,说他还得加班:“从明天开始我会请家教过来给你上课,早上八点前洗漱完到书房去,晚上我会让老师把家教情况如实汇报给我,你知道应该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她终于开口,闷闷应了声好,为这场单方面的口舌征伐作结。

    电话断线的时候车辆也刚好开进了明家别墅。花园的门朝两边打开,像一张裂开的嘴唇,将他们和装载着他们的那辆保时捷卡宴吞吃进嘴里。明蓝仰起头就能看到别墅主体,庄重的红色如同垂吊的会厌。

    车熄了火,她却没有马上下车,身体转向左侧,将长靴不客气地架到了驾驶座的江彻腿上,淡声说:“叛徒。”

    重量压上来,长腿笔直如剑,皮靴与蓝色裙摆之间的空缺露出一小片白得晃眼的肌肤。

    江彻只瞥了一眼就错开视线。

    车内很安静,连他的呼吸声都显得鲜明。他握着方向盘,没拿开她不讲理的脚,只垂眸看她,用眼神询问怎么了。

    明蓝哼了一声。明德成虽然看她看得紧,但毕竟是公司老董,时间金贵得很,没工夫时时刻刻盯着手机判断她身处何方、又去哪个蟠桃盛会鬼混了。窥探者和告密者是谁不言自明。

    她用皮靴的鞋跟敲了敲他紧实的大腿,问:“你到底是向着我还是向着我爸的?”

    江彻平静地同她掰扯道理:“小姐,保证你的安全是我的职责。”

    平时她想玩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可这回她为了躲避追踪,特意寻了家明德成的手够不着的店,要是他没有及时发现,她又不幸遇到了坏人,有八百条命大约都不够她死的。

    “是吗。”明蓝冷冷淡淡地说,没再就他打小报告的事发作,径自收回了腿,下巴往二楼方向微抬,转移话题道,“去放水,我要泡澡。”

    明蓝家有两个保姆,一个负责卫生,一个负责做饭。负责卫生的玲姨通常也包揽了替明蓝调试洗澡水的活儿,但她前两天请了假,回老家处理孩子上学的户籍问题,只剩下负责做饭且患有睡眠障碍的芳姨在家。

    明蓝没有大半夜去刁难一个好不容易睡着的保姆的习惯。但江彻不同,身为害她暑假玩乐计划彻底泡汤的叛徒,她认为自己完全有资格给他找点事儿做。

    他看她一眼,没说什么,下车绕到她那一侧,替她拉开副驾驶座的门,手在她头顶与车顶之间垫了一下,防止她起身时撞到脑袋。

    整个晚上,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使用她金贵的双腿,长靴踩上地面,高挑的身材如早春破土的竹。

    与电视剧里娇滴滴的小姐形象不同,明蓝长得挺高,一米七四的身高足以平视甚至俯视绝大部分人。

    她平时不爱穿高跟鞋,凡穿也只爱穿六厘米的。之前她爸公司请了个一线男星搞代言,明蓝恶趣味地踩了六厘米高跟鞋出席那场代言会。那位谎称一米八的男星站在她身边直冒汗,脸色青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缺氧昏厥。

    女性比例本就比男性高挑,江彻是少有的能跟她产生身高差的男性,他净身高有一米九二,与别人拍合照总是难以被框入摄像头。

    当初选保镖的时候明蓝十二岁,才上初一,身高就已经窜到了一米七三,明德成问她对保镖有什么要求,她说不要比自己矮的,不然枪杀她的人可以轻而易举越过保镖的颅顶打爆她的头:“选个高的起码还能替我挡枪。”

    明德成对她满口跑火车非常不满,板起脸严肃地教训她说话要避谶,不过最终他可能也觉得她的话有几分道理,遵循她本人的意愿把江彻送到了她身边。

    江彻虚长她六岁,当时刚刚成年,青涩稚嫩的一张脸,褪去婴儿肥不久的下颌拐出凌厉又圆钝的线条,像一把生涩的维管束包缠在柔韧的叶肉组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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