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宁从台上下来,演得浑身冒汗,太紧张了,台下不仅有学校老师,还有一些被特邀而来的明星师哥师姐。
幸而大家合力完成了完美的一出汇报,一点差错都没出,想必分数不会太低。
乌宁舒了一口气,跟同学们聊了几句,她从后门往观众席看了一眼。
后排空空如也,一个人都没有。
她觉得自己刚才看错了,应该不是季观峤。
考完试浑身轻松,回到后台,大家在兴奋地讨论着晚上去哪里聚餐。
乌宁打开手机,看到季观峤发来的信息:「晚点接你。」
她抿唇:「不要,我今晚跟同学聚餐,然后要回宿舍收拾行李。」
Kwai:「可以。」
……答应了,原来他是可以讲理的。
聚餐地址定在校外的烤肉店,表演班本来一共就二十来个人,除去忙着赶通告的两个明星校友,其他人索性一起聚了,大家穿着戏服在空旷的校园里做出各种搞怪的动作拍照,围着烤炉惬意地谈天说地,享受高压后的放松时刻。
大学生活的珍贵,即使身处其间的人也能感觉到,都想努力抓住点什么,好不虚这一段时光。
乌宁和胡见霜一起拍了几张照片,连同大合照和吃的蓝莓戚风蛋糕一起,发了条朋友圈。
乌老师和陈女士很快出现 ,评论她拍得这么漂亮。
然后是姐姐,点赞之后私信来找她。
乌安:「期末考完了?」
她回:「是的姐姐~」
乌安:「什么时候回家。」
乌宁:「明天,你什么时候回来。」
乌安:「我二十八前后回,年假太少了,只能在家待三天。」
乌宁回了个小熊举牌“等你”的表情包。
饭吃到九点,还有精力的结伴去KTV,乌宁和胡见霜一起回了寝室。
她们俩明天都赶飞机,今晚要提前打包行李。
行李箱摊在地上,寒假不长,要带的东西不多。几件贴身换洗衣物,护肤品,电子产品,再带一双鞋……
算起来不多,真放进去,也填满了24寸的行李箱。
乱糟糟地收到一半,电话响起。
季观峤打来的,乌宁拿到阳台接:“喂?”
“有没有回宿舍?”他问。
“已经回了。”
“下来一趟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等你。”
又不给她拒绝的余地,乌宁气闷,她才不要下去。
继续收拾行李,刻意慢吞吞的,花了十来分钟的时间才收拾完。
又坐在书桌前,把没吃完打包回来的小蛋糕一口一口吃完。
这期间,季观峤没有催促,连条信息都没发。
如是磨蹭了半个小时,乌宁才从衣柜里随手抽出一条围巾,裹住自己的脸下楼。
夜色沉凉,季观峤的车停在阴影处,内灯开得黯淡,他阖眼等待,优越的骨相藏着金尊玉贵的气质。
乌宁在掉头走和过去找他之间摇摆几秒,最终选择后者,就当报答他昨天在雪地里安慰她。
走过去,轻叩车窗。
季观峤睁开眼,入眼一双灵动的乌目,下半张脸都掩在围巾里。
他勾唇,手指勾勾她围巾边沿:“舍得下来了?”
乌宁低头才发现围巾是他买的那条,她一直挂在衣柜里的,刚才收拾行李一团糟,随手抓错了。
她脸红一霎,好在天黑也看不出,镇定问:“这么晚有事吗?”
季观峤下车,牵住她的手:“陪我走走。”
乌宁眼睛睁大:“十点半了。”
“我来的时候还没到十点。”季观峤不紧不慢道,“让我等多久,偿还多久,合理吗?”
……她挖个坑怎么埋到自己了。
不就是半小时吗,她散,就当饭后消食了。
雪后的夜晚气息通透,月亮泛着清寂的光,宿舍区以外的校园地带有种人鸟俱灭的静谧,只有粗树枝头滴滴答答的雪水伴随他们的脚步。
手始终被季观峤牵着,他走在风侧,身上驼绒大衣的面料有种隽永的温暖,乌宁倒不觉得冷。
地面不平,有深深浅浅的水坑,乌宁想起小时候跟乌老师走路,乌老师在班上教物理,也一并教她:迎着月光,明水暗地,一个镜面反射,一个漫反射。
虽然那时才五岁听不懂,但乖乖记住,到现在也记得牢牢的。
走过闭馆的图书馆与关门的表导楼,前面是一座湖泊,结了冰,月亮的投影凹凸不平。
乌宁停了步,趴在石栏桥上说:“我们好像在湖泊的水底,从一个月亮走到另一个月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