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宁被拦住,看向几步开外的茶室:“季观峤在里面?”
“是。”
“我要见他。”
蔺秘温言劝解:“您不能进去,季生在见一位很重要的客人,外人不能打扰。”
很重要的客人。
乌宁若有所思,片刻,莞尔露齿:“那我就要进呢?”
蔺秘扶了扶眼镜,苦口婆心:“这位是长辈,在他面前失礼,丢的不仅仅是季生的面子……”
乌宁趁他扶眼镜的空隙闪身从旁钻了过去,蔺秘反应不及,又不好动手拉住她,眼睁睁看着门被推开。
室内二人的交谈被突如其来的动静中断,季观峤微皱眉,向门口看去,满目琳琅的绿映入眼帘。
小姑娘像一颗青苹果,旁若无人地,慢腾腾地闯进来。
他的视线随着她由远及近,直到她走到他身旁。
坐下。
蔺秘眼前一黑,手扶着门框快速思考挽救方法,救不了,人都已经进去了,再说什么都是欲盖弥彰。
紫砂文旦壶里泡着上好的普洱,静谧的空间,香气绵厚流转。
乌宁双臂交叉环胸,身体轻轻往后靠,翘起二郎腿,黑胡桃木的双人式客椅,她微微侧脸,迎上季观峤的视线,一字一句:“我、饿、了。”
四目相接,季观峤还未说什么,对面的人忽而一声笑。
乌宁眼皮小幅度一跳,余光瞄去,蔺秘口中的重要长辈是个年过知非的男子,穿着低调儒雅,气场不凡。
他站起来,和蔼地说:“观峤,我说的话,你听得进去就好。天色不早,你二舅母还在家里等我。”
季观峤也起身:“舅舅,我送您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他笑,“有空周未来家里吃饭。只是你也知道,你大舅舅不如我开明,血压又不稳定,你要把握好分寸。”
这话意有所指,乌宁听明白是在说自己,藏在假发里的耳朵烧起来。
她撑着没动,听季观峤送人到门口,脚步声折返,成熟的身影覆下。
乌宁抬眼,不甘示弱地和他对视。
季观峤手臂搭在扶手上,眸光下落,小姑娘雪肤黑睫,青发如一汪流动的湖水,柔顺地贴在腮边。
厚白的妆感,精致的五官,但因她明媚见底的眼睛,硬生生压住了那一丝鬼气。
他盯凝太久,盯得乌宁渐渐扛不住,睫毛颤一下,缓落眼帘,红唇微抿。
好讨厌,每次都猜不透他的反应。
下了这么大的面子,怎么还不叫她滚啊。
胡思乱想之际,季观峤的手忽然落在她头顶,顺着假发向下,穿过其间,极具掌控欲地扣住她后颈。
乌宁敏感地一激灵,肩颈条件反射地绷成琴弦。
季观峤微俯下身,指腹轻蹭,感受她温热而柔嫩的脉搏,视线偏向她鼓鼓的半边脸颊:“嘴里是什么?”
乌宁声线僵僵:“柚子糖。”
难怪,她吐息之间香气清甜,从坐到他身侧开始,幽微地盖过了茶香。
季观峤更近两分:“咳嗽都好了吗?今天这幅装扮拍了什么。”
他的呼吸悬停在她鼻尖上方,乌宁渐觉氧气稀薄,屏息闷住自己的感官,喀嚓喀嚓咬碎柚子糖:“要你管。”
这句话说得含混不清,委实气势不足。
须臾,几不可察的笑在耳边响起,她的脸颊被季观峤微凉的指背抚了抚:“今晚有个酒会,就这么跟我去。”
第16章
杨家的酒会办在城郊一处山庄酒店, 名头是庆女儿毕业归国,宴请亲友。
十二月的夜晚,冷月生寒, 远处重峦叠嶂的山像覆上了一层霜意。
车一路驶入酒店,玻璃幕墙透着鎏金色的光,从泊车区到宴会厅,寒风被很好地拦截在外。
暖黄色的水晶吊灯复古优雅,垂坠着亚麻刺绣桌布的圆形高脚桌有序散落,桌上摆着粉紫系插花,裸色长蜡烛被玻璃罩安稳地固定在金属烛台中。
东南角弧形扶梯下,穿燕尾服的乐队正在演奏一支舒缓的爵士乐暖场。
乌宁被季观峤带进去,目之所及是三两围桌的宾客, 衣香鬓影, 端着香槟杯惬意闲谈。
没见过也没经历过的场合,令人望而生怵。乌宁萌生退意,心里开始后悔刚才为了赌气答应季观峤。
丢人的或许不仅仅是他, 还有自己。
乌宁脚步一调想跑,季观峤手臂落到她腰间, 绅士虚搂着, 不容她逃。
迎面走来一对衣着大方的中年夫妇,是酒会的主人杨家夫妇。
他们热情地与季观峤打招呼, 短暂寒暄后,杨太太把目光转向乌宁, 心里计较起这位的身份。
年轻娇纵,不像季家会择来订婚的名门千金;若说是其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