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身仰头,季观峤手搭着她的椅背俯身,拿纸巾拭掉了她唇角沾的芒果汁。
他做得自然,行云流水,乌宁连躲开的时机都没有。
季观峤看她轻闪的睫羽,阴影打在皮肤上,在烛光里像手感极好的羊脂玉。
他侧下脸,目光淡淡瞥向郁燃。
这一眼不带特别浓的威慑意味,但郁燃心里陡然拉起地震般的警铃。
他一直都有点怵季观峤,季家在港有一所精英私立学校,教育子女的手段严酷异常,能从里面爬出来的佼佼者,都成了香港几个家族年轻一辈的顶梁柱。
像他这样的,简直是在混吃等死。
乌宁轻抿唇,放下刀叉:“我想去洗手间。”
季观峤捞起披肩给她披上:“我陪你去。”
宴会厅里暖气开得太足,乌宁用凉水洗洗手,擦干,手背贴贴有点热的脸颊。
门口有两个人笑着走进来,一面走,一面聊天。
“看到了吗?未婚妻在场,还带着小情人来。”
“看到了,要不说上嫁吞针呢,人家就是能忍。”
“也是…太不给面子,藏着点不好吗,这下弄得大家都尴尬。”
乌宁与她们擦肩而过。
回到座位,郁燃已经不在了,厨师上了甜品,作为今晚主餐的收尾。
……她还没吃饱。
乌宁撑起眼皮,难以置信地双手揉了揉太阳穴,她自认为饭量不大,居然连她都吃不饱。
还是她今天拍摄一天实在太累太饿了。
两三口解决甜品,乌宁打开手机看晚点能送到学校的外卖,手指忽然被握住,季观峤偏了偏头:“没吃饱?”
乌宁抬眼看他,手指试图往回蜷。
他干脆拢住她两只手,嗓音含温:“想吃意面还是烩饭?”
乌宁缄默两秒,咬了下唇:“意面。”
没多久,厨师给她上了份牛肝菌奶油意面。乌宁吃完,周围已经没人在吃东西,大多在端着酒聊天。
季观峤身边也是,因为他坐在这里,人一波一波地过来。
乌宁支着脸,注意力放到了角落的乐团身上,他们在奏的是一支古典乐,《帕萨卡利亚》,柔和静谧的旋律,听得她渐渐犯困。
她掩面打了个哈欠。
季观峤牵起她的手,乌宁跟着起身,披肩自肩头滑落半边,她也懒得去捞。
困意朦胧里,听见季观峤在跟杨家夫妇告辞,杨小姐也在,说话的声音清越如水。
乌宁听着,出于礼貌,努力提了提精神气。
和杨小姐的视线对上,对方淡淡掠过,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乌宁脑海里闪过些什么,没有抓住。
最后是乔裕生,大步流星地走来:“我刚接到电话,季闻屿搞砸了收购,FE方面沟通之后还是希望你来出面,你——”
“我下午就得到消息了。”季观峤做了个止的手势,转身往外走,“机票订在明天上午,我会飞去跟FE负责人接洽。”
“这么赶?”乔裕生说,“要不要再叫人开个会确认一下细节?”
“晚点再说。”季观峤低头看乌宁,小姑娘已经困得睁不开眼,难得不抵触他的接触,反而半抱着他的胳膊脑袋一点一点。
“我先送她回去休息。”
乔裕生再次被刷新认知,他扬眉,他可能还是低估了季观峤对这姑娘的宝贝程度。
泊车区一阵凉凉的风,夜色已晚,远处弥漫着雾气。
乌宁清醒了些,想着终于能回学校,按开手机看时间。
季观峤手环过她的身体拉开车门:“很晚了,跟我回家睡。”
一句话,如惊天霹雳,一下赶走了乌宁的困意。
她一激灵,瞪大眼睛:“我不要!”
季观峤笑出声,抬手揉揉她的脑袋:“单独给你准备了卧室,别怕。”
第18章
他这么说, 乌宁却不信:“我要回学校。”
她犹记得上次在他家里的经历,让她有强烈的不安感。
季观峤感受到她忽然紧张的神经,掌心扣着她后脑勺, 身体放低:“我今晚有事,送你回去之后要去公司。”
杨家夫妇在送客,陆续有车辆驶离酒店,风带起乌宁的发尾。
她抱臂:“我不相信你。”
季观峤抬腕,递到乌宁眼下:“你们宿舍还进得去吗,嗯?”
黑色珐琅表盘上的指针指向十点四十,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这么晚了,难怪她深觉疲倦。
宿舍冬令时的门禁是十一点,夏季会放宽半小时, 过了也不是不能进, 但需要隔窗叫醒宿管阿姨,并得到一通斥责埋怨。
乌宁眼睫微闪,季观峤看透她心思动摇, 手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