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0-180
伦敦人了。

    可当年的她,目的明确:短期目标是去埃克塞特府寻找洛克。长期目标是找到牛顿,设法回到现代。

    可现在,她没有目标。没有短期目标,也没有值得期待的未来。

    人生是不是走到最后,都会回到原点?兜兜转转这么多年,她依然孤身一人。

    一直如此。

    到了下午,天空开始下雨。细密的雨丝落在斗篷与帽檐上,打湿了西尔弗的鬃毛。

    薇薇安将马牵进路边一家驿站,稍作休息,吃了些东西。等雨势小了一些,她又重新上路。

    依然没有目的地。

    明明已经是春天,风里仍残留着寒意。薇薇安裹紧斗篷。一阵风掠过,她下意识回过头。

    身后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以前杰里米总会骑马跟在她身后,距离不远不近,却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。

    薇薇安握紧缰绳,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了那个夜晚,那具年轻、温暖,带着克制力量的身体……

    她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,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你在想什么?因为得不到自己爱的人,便转而留恋一个被你赶走的年轻人的身体吗?你既贬低了杰里米,也贬低了自己的爱情。

    薇薇安调转方向,猛地一夹马腹。西尔弗朝伦敦城中奔去。

    皇家交易所钟楼上的草蜢随风旋转,雨水从拱廊滴落。商人、船主、保险经纪、金匠代理人、投机客,潮水般挤在一起,来回涌动。

    薇薇安把西尔弗交给附近的马夫,随后混入人群。

    十年前,得知珀西死讯,她将全部资产押上,进行了一场豪赌。

    她赌赢了。

    后来,薇薇安很少再亲自来交易所。即便偶尔露面,心态也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她的投资越来越稳健。名下产业彼此支撑,风险被拆散到不同的生意里。即便有一两艘船沉没,或者某一笔投资失败,也不会动摇她的根基。

    马克·吐温的《百万英镑》里,一无所有的亨利拿着一张百万英镑钞票,根本花不出去。最后他不仅将那张钞票完整归还,还凭借信用与投资赚得巨额财富,真的成了百万富翁。

    钱多到一定程度以后,会自己生钱,怎么花都花不完。

    薇薇安在附近随便吃了午餐。她像那些从外地赶来的商人一样,一直等到下午重新开市,才再次走进交易所。

    她不想回家。仿佛只有置身于金钱、风险与投机之间,她的人生才显得真实,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。

    人群之中,薇薇安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。

    一位乡绅。她在从剑桥返回伦敦的路上,埃塞克斯的奥茨庄园见过他,那个刚刚失去妻子的男人。

    那人站在人群里,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,脸上带着新奇与茫然。

    在皇家交易所里,这种表情等于在额头上贴了广告:此人好骗。三个男人看到了广告,将他围在中间。

    “刚从宫廷传来的消息,弗朗西斯爵士。”其中一人压低声音,语气神秘。 “北方渔业计划的特许状很快就会得到批准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,爵士,”另一人立刻附和。 “每份权益一百镑,您今天只需要支付十基尼,就能保留最后一个名额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。”最后一个人不失时机地把认购簿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被称为弗朗西斯爵士的男人紧紧攥着帽子。他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最后看看那人手里的认购簿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那三个人同时转过头,眼中闪过被人打断的不悦,像几只正在进食时遭到惊扰的鬣狗。

    “抱歉打扰了,绅士们。”薇薇安轻轻抬了抬帽檐,目光落在其中一人怀里的认购簿上。

    “你们刚才说,认购款存在哪一位金匠那里?”

    “由我们的司库亲自保管。”

    “噢?哪位司库呢?”薇薇安像是也有了兴趣。

    为首的男人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她,“这位先生,请问这和您有关系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有关系。”薇薇安笑了笑,好像没听出他语气里的警告意味,“几个月后船只归港,就能赚回数倍本金。这样难得的机会,谁会不感兴趣?”她说的真诚,神情却很从容。

    三个男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
    薇薇安从外套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票据,拇指随意压在纸张边缘,不经意间展开了一角。

    票据背面排列着几行背书。最下方写着兑付地点:伦巴第街黑马号,汉弗莱·斯托克斯先生的金匠,旁边还压着一枚不大的黑马图记。

    为首的男人看见那个标记,眼神微微一变。

    薇薇安像是没有留意他的神色,慢条斯理地说,“我正好有一张即将兑付的汇票。请你们的司库将认购份额写在背面,再签名盖印,我现在就可以把票据转让给他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