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肉还是温的。大概是厨娘睡前才烤好,准备留作第二天的食物。
让她们怀疑厨房里进了老鼠吧。
一只大老鼠。
薇薇安心安理得地撕下一只鸡腿,又拔开白兰地的瓶塞,往小酒杯里倒了大半杯。
浓烈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。薇薇安仰起头,一口喝掉半杯白兰地,火焰灼烧喉咙,一直烧进胃里。
她咳了两声,又狠狠咬了一口鸡腿,发出满足的喟叹。
厨房有几扇位置很高的小窗。雨水沿着玻璃流下来,又下雨了。
这两天过得比一个月还漫长。
牛顿的愤怒,洛克苍白的脸,酒馆里的喧闹与恭维,杰里米生涩的吻和近乎虔诚的拥抱,科特沃斯夫人的眼泪……
薇薇安又喝下一大口酒。
她想念电视。
或者一部手机。
可拿来做什么呢?这里又没有网络。她自嘲地笑笑,又咬了一口鸡腿,嘴里还含着鸡肉,肩膀先抖了起来。
“原来你在这里。”莉斯站在门口,肩上随意披着一件外衣,头发落下来披在肩上。
薇薇安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已经午夜了。
她把鸡腿从嘴里拿出来。 “莉斯,你怎么还没睡?”
“因为你。”莉斯走了进来。
薇薇安举起酒杯,“那正好,敬两个睡不着的人。”说完也不等莉斯回应,顾自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莉斯皱起眉。 “你从来不会在晚上这样喝酒。”她伸手拿走薇薇安的杯子。
薇薇安兴高采烈地举起鸡腿。 “你要不要吃一点?”她又拿起篮子里的一只小面包,递到莉斯面前。 “还有这个。玛丽烤的,对不对?特别好吃。”
莉斯接过面包,没有吃,只把它放回桌上。 “我吃过晚饭,也刷过牙了。你不是总说,晚上刷完牙以后不能再吃东西吗?”
薇薇安歪了歪头。 “对哦。”
她想了一会儿,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桌子。 “我和你说过洛克去给大使夫人治牙的事……没有好用的牙刷和牙膏,只是我讨厌这里的诸多理由之一。”
她低下头,把鸡腿上最后一点肉咬下来,随手将骨头丢到盘子里,又伸手去拿酒瓶。莉斯阻拦,她便从莉斯另一只手里抢回了杯子。
“爱略特。”莉斯按住酒瓶。 “你喝得够多了。”
薇薇安的动作忽然停住。 “我不是爱略特。”她把在科特沃斯家发生的事,断断续续地说给莉斯听。
莉斯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所以……我以后应该叫你达玛丽丝吗?”
“薇薇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的名字是——薇薇安。”薇薇安又把酒瓶抢了回来,直接用瓶子喝了一大口,整个人向旁边一歪,软软地靠在莉斯肩上。
“就当我喝醉了吧。”她闭着眼,轻声道:
“莉斯,你知道吗?我不是这里的人。”
莉斯眨了眨眼。 “当然。你是从月亮上来的。”她再次取走薇薇安手里的酒杯,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肩膀。 “好了,去睡觉。已经很晚了。”
“我没有开玩笑。”薇薇安倔强地侧过头。 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莉斯拍了拍她的背,“嗯,真的。我们先回去。”她半扶半抱着薇薇安离开厨房,沿着楼梯回到楼上。
刚走进卧室,薇薇安便转过身抓住莉斯,“不行。我不能睡在这里。”
莉斯看了看她。 “为什么?你做噩梦了?”
“昨天晚上,我……”薇薇安低下头。酒意让她的舌头没有平时灵活,可脑子里那份愧疚却越来越清楚。 “我做了违背职业操守的事情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利用了不平等的权力关系。”薇薇安艰难地组织语言。 “逼迫一个人——取悦我。”
莉斯没问那个人是谁,也没问昨晚发生了什么。她只是搂住薇薇安往外走。 “那就去我的房间睡。”
莉斯的房间就在不远处。
她扶着薇薇安进去,先点亮床边的蜡烛,又从小柜子里取出一把简易牙刷。 “我这里有新的齿刷,要不要用?”
“要。”
薇薇安认真地点头,接过来。她喝了酒,又吃了鸡腿,睡前不刷牙简直罪不可赦。
她收拾好自己,拉开床帐,一头栽进莉斯的床铺里。
下一秒,她发出一声惨叫。 “啊——莉斯!”她捂着腰坐起来。 “你的床怎么这么硬?”
“我习惯了。”莉斯吹熄几支蜡烛,只留下床边一盏。
普通人和仆役的床大多偏硬,富裕商人和贵族会在床架上铺一层又一层褥垫,再放上厚实柔软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