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坦荡而单纯,她从不认为欲望本身是羞耻的,也不会觉得一个女人主动说出自己的需要有什么难为情的。

    她当然不是真的天真。他见过她在生意场上的样子,也见过她以不同的身份与自己谈判, 怎样试探、周旋, 又不动声色地把局势引向她想要的方向。连沙夫茨伯里伯爵提起她, 也暗示这个女人不好掌控。

    但他从没想过掌控她。

    也许是这个原因,他才不愿意和她结婚。她现在拥有的一切,都是她自己挣来的,她的产业、财富、房屋……他凭什么仅仅因为婚姻,就把她的东西变成自己的?

    她说得对, 普通人几乎不可能离婚。一旦他们结婚,她就没有退出的选择,她的一生就只能是他的妻子。

    那不是他想要她过的生活。

    婚姻固然是在上帝面前缔结的圣约, 但教会不应借由这份圣约左右两个人的意志。

    “上帝的归上帝, 凯撒的归凯撒。”

    现实却是,教会将属于凯撒的部分也接管了。

    洛克对此很不赞同。教会应该只关心灵魂与彼岸,而不是干涉人们在尘世间的生活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, 婚姻应当是一份由男女双方自愿订立的契约。既然是契约,就不能无法反悔,它应该能够在双方同意的时候终止,也可以依照事先约定的期限或者条件解除。

    所以,当他得知她也不同样愿结婚的时候,心里有过隐秘的欢喜:她与他有着相似的想法。

    她不愿结婚,他便不以丈夫的名义约束她;她畏惧男人的触碰,他便等她主动靠近;她没有给他更多许可,他便从不索取。

    他以为,自己是在尊重她。她却将他的克制理解成了拒绝。

    洛克垂下眼,看着掌心那道还没有消退的红痕。

    她倒是有理由这样理解,某种意义上,他的确一直在拒绝她。至少,他不像她其他的追求者那样,用热烈的言语、精美的礼物讨好她。

    她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女人。

    洛克认识的女人中,有人享受男人的追求,以追求者众多为荣耀;有人虔诚信奉上帝,一切严格遵循主的教导;也有人把全部心思放在丈夫和家庭身上,以经营家庭为毕生责任。

    她好像都不是。她不享受男人的追求,也没有那么虔诚的信仰。

    上帝原谅他——他无意评价她的灵魂。只是这些年相处下来,他看得出,她会在节礼日、餐前祷告,可那更像是一种维持生活秩序的习惯。她尊重旁人的信仰,却没有把自己的心交付在祷告里。

    愿上帝保佑她。

    不过,洛克不认为这是不可宽恕的问题。人终究不是生活在天堂,而是活在尘世。

    在这个世间,一个人需要食物、水、衣服、住所,以及种种维持生命的必需品。这些东西并非与生俱来,需要劳动、经营、细心谋划才能获得。

    人不可能每时每刻虔诚地赞美“哈利路亚”,永远沉浸在对天上事物的憧憬之中。

    他很欣赏她热爱尘世生活的样子。虽然有些时候,在他看来,她过于热爱了。

    她喜欢柔软宽大的床铺,喜欢精致的食物,喜欢漂亮的衣服,也喜欢把房间布置得温暖舒适。还有她那些奇思妙想,让她的房子,他敢说,有全伦敦最奇特的洗浴装置。

    既然上帝创造了她,想必有自己的目的,就如同上帝将自由赐予人类,也一定允许世人以不同的方式行使自由。

    而她,是少数真正理解他所说的“自由”的人。

    这一点一直令洛克惊讶,最了解他的人,居然是一个女人。

    他自认对女人并无偏见,可在现实中,受教育、家庭和身份所限,他所遇见的大多数女人,很少能深入思考政治、信仰或者人性。

    他可以同她们聊天,通信,讨论天气、健康和家庭琐事,却很难深入谈论某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她不一样。

    她好像什么都能理解。她赞同他对人的看法,理解他观察世界的方式,还有他的医学理念。

    即使两个人意见不同,他们的争论也从来不是各说各话,而是停留在一种奇异的默契上:我不赞同你的结论,但我明白你是如何得出它的。

    他们有着相似的思维方式。

    甚至当她提出如此大胆的身体要求时,他依然能够理解她究竟在说什么。也正因为理解,才更加难以回答。

    洛克抬起手,扶了扶帽檐。

    他认真考虑过与她共同生活的可能,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蒙彼利埃停留一年。那里位于法国南部,冬季比伦敦温暖,雨水也没有伦敦那么多。更重要的是,空气清新,对他的身体很有好处。

    他已经看好了地方。如果她愿意,他们可以买下一座农场。种植药草,果树,还有一些她喜欢的东西。屋子不必奢华,却要有宽敞的书房,朝南的窗户,以及烧得足够暖的壁炉。

    他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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