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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伦敦的局势。

    洛克不可能只与她通信,他一定知道伦敦发生了什么。可他一句都没有问。

    薇薇安的回信也一句话都没提,只是问候他,提到玛丽又做了新的甜点,琼发明了新的菜品,仿佛洛克真的因为身体欠佳前往法国休养,这只是一场短暂分别,很快他就会回到她身边。

    小册子的事情暂时沉寂下来,王室迟迟没有起诉,但这件事却成了悬在薇薇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
    春天,洛克一行抵达法国南部城市蒙彼利埃。洛克很喜欢那里,花了整整一个月考察城内与周边的环境,还看中了一座农场。

    随后,他终于在信中提出:如果薇薇安愿意,他们可以在蒙彼利埃买下一座宅子,长久住下。

    薇薇安把信放到膝上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当然想和洛克在一起。在法国,他们不必顾忌旁人的目光,也不必担心政治上的危险。

    可她现在走不开。

    当初因为店里总收到成色不足的银币影响利润,薇薇安在荷兰找了一名代理金匠,经营跨国银器出口。那时洛克曾提醒过她其中的风险:贵金属、银器与货币之间界限模糊,一旦代理人擅自改变货物形式,很容易触犯英格兰严苛的货币法令。

    薇薇安当时很自信,她相信自己挑选的人。

    现实给了她一耳光。

    洛克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她名下的一批银器在出口时被海关从货箱里搜出了英格兰银币,整批货物当场扣押。

    致命的是,薇薇安曾给负责人托比亚斯写过一封信。信里有一句,如果器物出售不易,可由他自行斟酌处置。

    薇薇安的本意是允许托比亚斯根据市场情况降价出售,或者将银器熔化成合法的银料,再转卖给当地金匠。

    托比亚斯将这句话理解成了如果银器难以逐件出售,不如直接换成英格兰银币,运往荷兰。

    货物属于薇薇安,出口所得的最终受益人也是薇薇安,而她又曾允许托比亚斯根据荷兰市场自行决定售价与结算方式,给予了他极为宽泛的代理权。

    再加上这一句书面指令,大陪审团看到的是富商爱略特小姐有参与私自输出银币的嫌疑。

    将英格兰本国的流通货币运往海外,是重罪。

    于是,到了夏天,薇薇安与托比亚斯一起站在了老贝利的栏前接受审判。

    一年前她坐在旁听席上,看着大卫站在这里等待陪审团决定他的命运。没想到一年以后,站在这里的人竟会变成自己。

    咖啡馆的风波尚未平息,她名下的银器贸易又牵涉货币走私。即使案件还没宣判,陪审团已经形成了一种印象:

    为什么爱略特小姐的生意总是出现在政府不喜欢的地方?

    政局的动荡没有影响普通市民看热闹的兴致,老贝利人满为患。尤其这一次,受审的是一位年轻又有名的女富商。案子集合了所有公众感兴趣的元素:女人、巨额财富、与贵族关系暧昧、可能被判处死刑的重罪。

    前来旁听的人比观看大卫受审的人还多。院子里挤满了人,两层楼廊上也黑压压地全是人。

    薇薇安站在“栏”里,自嘲地想:原来当时大卫的视角是这样的。她知道莉斯和南希都在旁听席上,杰里米也一定在那里。

    可人太多了。一张张脸在她眼中变得模糊,好像所有人都长着相同的面孔。

    又一次,她庆幸这个时代没有即时通讯,没有电视,也没有网络直播。远在法国的洛克不会看见这一幕。

    讽刺的是,一年前旁听大卫的审判让她有了经验,知道法官会问什么,陪审团更看重什么。

    她准备了充分的材料。

    原始存货账簿清楚地表明,银器店交给托比亚斯的货物是银盘、银杯与其他制成器物,而不是银币。

    海关签发的文书也证明,这批货物依法申报为可以出口的银器。其他雇员则证实,托比亚斯私下卖掉其中一部分银器,将所得兑换成英格兰银币,并从中抽取了额外利益。

    荷兰买家的来信要求的也始终是银盘、银杯等银器,从来没有英格兰货币。

    最后,书记员宣布陪审团的裁决。

    “托比亚斯·韦尔——有罪。”

    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书记员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薇薇安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“爱略特小姐——无罪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这一段历史是真实发生过的,并不是为了给女主制造困难刻意安排的情节。 1675年12月29日,查理二世颁布取缔咖啡馆的公告, A PROCLAMATION FOR THE Suppression of Cofee-Houses.命令关闭英格兰境内的咖啡馆。公告发布后,咖啡馆经营者和相关商人联合向国王请愿,随后王室又颁布补充公告,将禁令的执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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