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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落笔的时候,她犹豫了,她本该写给洛克。可笔尖停在纸上许久,她始终没有写下他的名字。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段空白。

    她的怀表不见了,随身带着一把匕首,没有标记,看不出属于谁。难道是牛顿又做了什么实验,取走了她的怀表?可是牛顿的仪器被偷了,他用什么做实验呢?

    想到牛顿的仪器,薇薇安脑子里没来由地闪过一幅幅画面:受难的耶稣,火光,烟雾……

    头疼欲裂。

    怎么会是十字架?难道牛顿信了某个更隐秘的流派,还拉着她一起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?

    不可能,这太荒谬了。牛顿那么谨慎的人,连谈及宗教信仰都要用论文暗示。他怎么可能把她带去参加什么宗教仪式。

    到底发生了什么?

    那天午后,她去了书房。科特沃斯先生正坐在那里读书。窗外刚下过雨,空气里有泥土和湿叶的味道。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纸页翻动的轻微声响。

    薇薇安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书上,《上帝之城》。

    “奥古斯丁。”她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科特沃斯先生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 “你懂拉丁文?”

    薇薇安点了点头。 “懂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希腊文呢?”她摇摇头。随后,她向他打听牛顿教授。

    科特沃斯先生沉吟片刻,道:“那位卢卡斯数学教授么?我只听说,他好像陷入了一些麻烦,与人断绝往来,讲课也取消了,没人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薇薇安皱起眉,牛顿一向离群索居,她离开剑桥之前,就已经见过他和同事之间那种生疏而微妙的关系,所以这并不奇怪。

    可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。

    “爱略特小姐。”科特沃斯先生似乎察觉到她的焦虑,温和地安慰她,“想不起自己的来历,一定很难。不要太逼迫自己。若这样能让你安心,你可以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。”

    薇薇安低下头,心里涌上一阵酸涩,科特沃斯先生总让她想起自己的父亲,同样平静、稳重,和不善表达的关怀。

    “谢谢您,科特沃斯先生。谢谢您救了我的命。”

    听到“救”,科特沃斯先生的神情微微变了一下,像是要解释什么,科特沃斯太太和达玛丽丝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亲爱的,原来你在这里。我找了你好久。”

    薇薇安轻轻欠身。 “夫人。”

    “别这么拘谨,我的孩子。”这位慈祥的妇人示意女仆。 “来,喝一杯姜茶。我想这样的天气里,你会需要它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您。”薇薇安接过杯子,暖意一点点渗进掌心。

    刚下过几场秋雨,远远不到需要驱寒的地步。据说她昏迷之中一直喊着冷,科特沃斯太太便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,只要天气稍微阴湿一点,总要让她喝一杯热的东西。

    夫妻两个谈起儿子的事情。科特沃斯一家在伦敦有一所房子,不过很快就要卖掉了。因为达玛丽丝的哥哥查尔斯·科特沃斯在印度的工厂投资失败,赔了一大笔钱。

    “那是我父亲从我祖父那里继承来的房子。”科特沃斯先生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等查尔斯还清债务,也许我们还能再把它买回来。”科特沃斯夫人安慰他。

    二人说话间,薇薇安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公报上。她伸手拿起来,上面一则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
    索恩米尔村被发现异端组织活动,克劳瑟牧师已经被教会调查,收回圣职,经过审判,被送入监狱。

    看来他们救下玛丽之后,过了那么久,这件事终于有了结果。

    公报上还说,当地太平绅士大卫·查洛纳先生表示自己对此事毫不知情,并承诺以后一定不会让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。

    大卫·查洛纳……

    一个陌生的名字,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,可一股恶心翻上来,好像一条蛇缠上了脚踝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颤了一下,猛地放下公报。

    “孩子,你还好吗?”科特沃斯太太注意到了她的异常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薇薇安挤出笑容,身体却仍在发抖。

    只是一个名字而已。大卫是很常见的名字,和约翰、托马斯、艾萨克一样,恐怕剑桥镇就有很多个大卫,她为什么会这样厌恶?是这个名字让她想起了什么吗?

    “是不是还是有点冷?”科特沃斯太太体贴地说,“大病初愈都容易冷,不要着凉了。”她又让女仆拿来一个小小的黄铜脚炉。

    脚炉被放在薇薇安脚边,里面一点暗淡的火光映在铜壁上。薇薇安踩上去,低头看着那点火光,眼前忽然闪过一个地下密室。

    火光,十字架,潮湿的石壁,还有一群人低低祷告的声音……

    薇薇安浑身一紧,猛地抽回脚,整个人缩到沙发一角,茶杯里的茶晃了一下,差点洒出来。

    科特沃斯太太吓了一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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