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得的脸色很难看,但难看里还夹杂了一丝轻松,像是终于发现了薇薇安被魔鬼附体的确凿证据。
“那——那她要怎么才能嫁给我呢?”
薇薇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就算她真的被恶魔附体,彼得难道不应该先关心她这个人有没有事,会不会死吗?怎么脑子里还在想结婚的事? !
克劳瑟看向圆台上方,对着墙壁上的耶稣圣象划了一个十字,又示意那几个抓着薇薇安的信徒。
这一次,他们没有再把她绑回椅子上,而是拖着她径直走向那座十字架。薇薇安拼命挣扎,却被死死按住,眼睁睁看着铁环扣上自己的手腕。
咔哒一声,手腕上一阵冰凉。
然后是另一只手。
再是脚踝。
铁链拉紧,她被迫舒展身体,亚麻布重新堵上她的嘴。
“主啊,愿您救赎她。”克劳瑟在薇薇安额头和胸前点了点,划了一个十字,嘴里念念有词, “女人要沉静学道,一味地顺服。……先造的是亚当,后造的夏娃,……不是亚当被引诱,乃是女人被引诱,陷在罪里”……
众人很快跟上,所有人的声音汇成一片。
“女人要沉静学道,一味地顺服。”
“女人要沉静学道,一味地顺服。”
……
大卫没有加入他们,他站在一旁,抱着手臂,好像置身事外的看戏者。
薇薇安看向彼得。他一直站在原地,手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。随着祷告的声音越来越大,他放下胳膊,低下头,也加入了祷告的行列。
薇薇安看着眼前这些虔诚的为她祈祷的人,头皮发麻。
洞里这些人,明明是和她一样的人类,为什么她感觉被拖进了另一个物种的巢xue里。如果世上真的有魔鬼,那么此刻站在她前面的这些信徒,比魔鬼还要令她恐惧。
火光在石壁上和着祷告声跳动。壁画里的眼睛也被火照亮,冷冷地看着她。
意识一会儿模糊,一会儿清晰。好像在一座无边的泳池里浮浮沉沉,听到岸上传来忽远忽近的人声。
薇薇安垂下头,只希望杰里米能发现她被掳走的地点,早点找到她。或者莉斯她们发现她比预期晚了好多天都没回来,派人来找她。
这里如此隐蔽,杰里米真的能发现吗?即使他发现了,他会不会没有先去通知洛克莉斯,而是自己找过来?万一他也遇到危险怎么办……
薇薇安的心乱成一团。胃部传来一轮又一轮抽痛,可和身体上的折磨比起来,那点胃疼已经不算什么了。
最初只是手腕疼。铁环嵌在腕骨上,稍稍一动,粗糙的铁环便磨过皮肤,带出一阵钝痛。
很快,疼痛就不只局限在手腕。肩膀被迫向两侧拉开,胸口也被扯得发紧。每一次呼吸,都像有一根绳从手腕牵到肋骨,再一路勒进脊背。
铁环的位置有些高,她只能踮着脚尖去够地面。脚尖撑住一点重量,不至于整个人都被吊起来。可这样又太累了,小腿很快开始发抖。
每一次膝盖软下去,锁链便哗啦一响,肩膀被猛地一拽,疼得她眼前发黑。
她抬头,看着头顶上方的石壁上那尊受难的基督,忽然无比同情作为人类的耶稣。原来即使没有被钉在十字架上,只是被锁在上面,就已经是如此折磨。
那些人疯了一样,祷告了很久很久,久到薇薇安手指阵阵发麻。指尖像被浸进冰水里,又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面爬。后来整条手臂都变得沉重,好像那已经不是她的手。
可麻木并没有带来解脱。只要她稍微动一下,疼痛就会蔓延开来,从手腕一路到肩膀,疼得她喘不过气。
不知过了多久,祷告声终于停了。她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,和“砰砰”的心跳。
克劳瑟牧师走近一步,拿掉了她嘴里的亚麻布,问她同样的问题,是否忏悔,是否愿意接受婚姻的救赎。
薇薇安咳了几声,慢慢摇了摇头。
她现在能说话了,可她一句都不想说。说了又有什么意义呢?她随时可以被封住嘴。他们只想听他们想听的罢了。
克劳瑟叹了口气,再次划了一个十字,“魔鬼仍在,她需要净化”。
人无法想象认知外的东西。
薇薇安以为,两天没吃饭已经是所谓的“净化”。但事实远超她的想象。
一个女人端着锡盆走过来。薇薇安这才注意到,洞里原来还有一名女子。她一直站在侧面,在一位身穿黑袍的男人身后。男人的黑袍几乎与洞壁融为一体,不仔细看只以为是洞壁上的影子。
女人把盆放在她脚边,站起身,看了薇薇安一眼,随后退到一旁。
盆不深,边缘被磨得很暗,内壁还有几道模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