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差什么?”莉斯不解,“这里人这么多,比剑桥的生意还好。”
薇薇安看向空荡荡的“女宾区”。
考虑到让女士马上出现在公共空间里不现实,她隔出单独的区域给女客。按照她现代的经验,她还特意在橱窗边摆出杏仁饼、巧克力,营造足够的氛围感。
可开业两周了,依然一个女客都没有。
她看见门口有两位女人停了下来。其中一位穿着深色斗篷,身边跟着女仆。女人看见了橱窗里的甜点,已经朝门口挪了一步。
可就在这时,前厅里忽然爆发出一阵男人的笑声。虽然那笑声在薇薇安听来属于正常,并不算粗鲁,但那位女士立刻收回脚步,没有再多看一眼,转身便走。
这样的场景,发生了不止一次。
街上并不是没有女人。她们会停在门口,会看招牌,会看橱窗里的甜点,也有人露出心动,向往的神情。
可只要听见屋内男人的说话声,或者看见门口出入的男客人,她们就会立刻退开,像是害怕门里面有什么脏东西,沾上就洗不掉。
“要不让报童换个口号喊?”莉斯问。
薇薇安摇了摇头。
她原以为,只要隔出空间,环境安全、干净,饮品、点心都足够好,女人自然也会来。
但现在她发现,她太天真了。
接下来的三天,薇薇安带着莉斯和店里的女侍者琼,去附近做了一圈“调研”。
这倒是女性身份带来的好处。若换成一位绅士,夫人和小姐们大概不会接受他关于“为什么不进咖啡馆”的询问。但同为女性,事情就方便许多。
最后,薇薇安把听到的原因一条条记下来:
担心不安全
不喜欢被看
和男人在同一间屋子里不舒服
担心有损名声
担心那地方不正派
担心旁人议论
担心丈夫或父亲不高兴
担心女仆回去乱说
……
原因很多,写满了两页纸,可归根到底,不过一句话:正经女人不会走进一间坐满男人的屋子。
社会惯例有时候比法律更可怕。法律没有禁止她们进入咖啡馆,可在女人心里,约束早已被制定好了,甚至比法律更严。
这不是挂一块“欢迎女士”的牌子就能解决的。薇薇安把牌子撤了下来,调整思路,重新布置。
这栋临街的房子以前是住宅,现在通向前厅的正门,是改作咖啡馆后重新开出来的。原来的住宅入口在侧面,当作员工通道。
现在,她重新规划了动线:送货、厨娘、杂役和店里的伙计,一律改走后门。
这道侧门,则被重新刷漆,门楣上多了一行字:女宾入口。
随后,她又让木匠在侧厅重新装上木隔扇,挂起一层浅色纱帘。
从外面看,只能隐约瞧见里面有人影。女士区也能隐约听见前厅男人们谈话的声音,但隔了一层帘幕,又隔了一道门,那些笑声不再那么明显。
双方都知道彼此存在,却看不见具体的面容。
改变观念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。
既然不能指望这里所有人一下子都习惯男女同处一个公共空间,那么至少先让人们知道:这里也有属于女士的位置。
女士区域也不再主打咖啡,而是热巧克力、茶、甜点、蜜饯和轻食。
最后,她在侧门旁单独放了一块小招牌:
Ladies Parlour at Joyce. 乔伊斯的女士客厅。
做完这一切,还差最后一块拼图:
第一位走进这道门的女客人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65章
薇薇安在考文特花园附近买下一栋房子。这里离她新开的咖啡馆很近, 也更靠近城市中心。
至于这栋房子为什么离河岸街的埃克塞特府也不远,薇薇安则认为纯属巧合。
至少,她去埃克塞特府做客, 或者邀请洛克来家里做客,都很方便。
从去治安官那里公证, 到选址、租店面、买房子、装修, 再到经营, 不知不觉, 三个月已经过去了。
夏天的伦敦是一只蒸笼, 贵族和有钱人纷纷离开城里,前往乡村庄园避暑。
阿什利和夫人去了佩特沃斯,看望诺森伯兰伯爵夫人。阿什利的儿媳库珀夫人,则和丈夫去了莱斯特郡的贝尔沃堡, 和库珀夫人的父母, 拉特兰伯爵一家小住。
偌大的埃克塞特府, 只剩下洛克一个负责人照看那位“库珀家族的希望”。
孩子才出生三个月, 这对新手父母就有闲情出去度假,把刚出生的婴儿留给洛克。
薇薇安一边感慨他们对洛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