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,”薇薇安接过他递来的茶,“我不怀疑你的能力,但我怀疑你的动机。”
“不不不,你误会了,布雷特。”威金斯一脸严肃,“我发誓——我会是一位好老师。”
薇薇安依旧半信半疑,但她也认为威金斯是个不错的人选。
虽然这里数学最好的另有其人,但一个完全自学成才的天才,往往不会是个好老师。更何况历史上记载牛顿对女性并不友善,她可不敢奢望让牛顿来教莉斯。
“只是——”她瞥了一眼屋子里另一个人,“我不觉得你的室友会同意把助手借给我。”
被提及的那位室友,正坐在绯红色的长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本《圣经》,神情严肃而专注,仿佛这间屋子里另外两个人根本不存在。
威金斯笑笑,对着牛顿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题。
牛顿抬头,“有这个必要吗?”
薇薇安:“什么没有必要?”
“教一个乡下女孩数学。”
薇薇安挑了挑眉。
“我不太确定你指的是乡下,还是女孩,没有必要。无论是哪一点,我都看不出这会成为学习数学的障碍。数学没有门槛。我不懂拉丁文,但我也懂一些自然哲学的基础概念。”
“做我的助手,你会懂得更多。”
“不行。”薇薇安摇头,态度坚决。 “你还是读你的书吧。”
“在无所事事者的闲谈之中,阅读是很难的。”
“那只能说明你还不够专注。”薇薇安毫不客气地回击。
威金斯在一旁看看薇薇安,又看看牛顿,用手掩住嘴偷笑。
“总之,”薇薇安收回话题,“你会介意让威金斯暂时当莉斯的教师吗?”
“我不介意。”牛顿继续盯着书页,“不过他不在期间,我需要有人帮我整理记录。”
“这好办,我可以雇一个抄写员给你。”
“不必。”他合上书,从沙发上站起身来,“我在想——如果由你来做这件事,是否更合适。”
“你……说什么?”薇薇安看着他走过来,竟然有些结巴。她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摆脱当他助手的命运,现在,他又提起来了?
“你知道我不懂拉丁文,看不懂你那些手稿。”
“那无关紧要。”牛顿语气平淡,“我会把英文记录拿给你,你用英文誊写即可。”
薇薇安盯着他的脸,试图判断他是认真的,还是在开玩笑……虽然“玩笑”这个词,实在不太适合牛顿。
“你是认真的吗?别忘了你之前可是连实验室都不让我靠近,现在却让我抄写你的手稿?”
牛顿已经走到卧室口,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 “从现在起,我允许你进入我的实验室。”
说完,他抬腿走了进去。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薇薇安眨了眨眼。
什么情况?
他的语气好像赐予她莫大的恩赐……但她对他的实验室毫无兴趣,上一次他实验事故的时候,她匆匆扫了一眼,只觉得那地方像个简陋的工具棚。
相比之下,她更关心他什么时候写出《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》,那本和他眼下这些实验毫无关系的书。
她抬头,对上威金斯的目光,对方只是耸了耸肩,显然早已习惯牛顿的“专横”。
“威金斯,”她低声说,“这么多年,你是怎么……”她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,“忍受他的?”
想到他还要继续和牛顿做好几年室友,薇薇安觉得应该给他颁一个“最有耐心”奖。
威金斯笑笑,“牛顿就是这样。他决定的事情,最好不要反对。”
“可这完全没有道理。”薇薇安皱眉,“之前不让我进实验室,说我不懂数学,现在又要我当助手,你的室友……简直没有逻辑——”
门又开了。
牛顿从房间里走出来,朝她走来。
薇薇安瞬间起身,有些心虚地看着他。
背后议论别人本来就不好。更糟的是,她居然说艾萨克·牛顿“没有逻辑”。这和说达·芬奇不会画画有什么区别?
还被当场抓包。
她抿紧嘴唇,准备好接受刻薄的反击。
出乎意料,牛顿什么也没说。
他只是从她身边走过,拿起桌上的羽毛笔,连看都没看她一眼,就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门再次关上。
薇薇安长出一口气,整个人瘫回椅子上,对威金斯做了个鬼脸。
她不得不承认,当牛顿沉默时,那张棱角分明的脸,加上永远紧皱的眉头,确实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好吧,既然借了人家的助手,总要付出点代价。
薇薇安走进了牛顿的实验室。
尽管她已经做好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