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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私人会客室, 而是珀西的书房。

    这是薇薇安第一次来到珀西的书房。高大的窗前厚重的黑色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光,室内点着白色蜡烛,壁炉里没有炉火。

    壁炉上方挂着海航地图,旁边还挂着珀西的画像,上面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黑纱。

    画像中的珀西站在半明半暗的空间里,身体微微侧转,棕色假发垂在肩上。一只手轻轻扶着手杖,另一只自然下垂。

    书房中间宽大的书桌上摊开几份厚重的羊皮纸文件,墨水瓶里插着羽毛笔,一位身着黑袍的律师站在桌旁。

    角落里, 财务总管奥兰多·吉站得笔直,同样一身黑色。

    伯爵夫人坐在书桌侧面的高背椅上。厚重的黑色丧服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,黑色兜帽把头发遮的严严实实,兜帽连着黑色的面纱,遮住了脸。

    她身上没有任何珠宝, 领口一小圈白色亚麻布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薇薇安走上前,深深鞠躬。伯爵夫人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。

    完成吻手礼,薇薇安起身,依然低着头,轻声道,“夫人,请接受我最深切的哀悼,愿上帝的仁慈与您同在。”

    伯爵夫人没有回应,只是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薇薇安刚坐下,律师便上前一步,将手里那份黑色丝带束起的厚重羊皮纸展开。

    “布雷特先生,感谢您前来。已故诺森伯兰伯爵的部分遗嘱,与您有关。”

    律师平静而公式化地宣读了珀西的遗嘱。

    薇薇安的指尖微微收紧,在裤子上抓出褶皱。

    珀西给了她一座庄园,和每年两千英镑的年金。

    律师念完,将羽毛笔蘸满墨水,递到她面前,同时推过来一份文件——一张接受契据。

    “布雷特先生,”律师的声音依旧克制,却难掩一丝嫉妒和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“您只需在底部折边处签下名字,勒孔菲尔德庄园的地契,今日下午便会移交至您名下。伯爵生前已将这座城堡从家族限定继承名单中剥离,转为私人私产。

    此外,他还将部分商业资产设立为专项信托,属于您的年金,无论未来家族继承人如何更替,都会从信托中按时汇入您的账户。请您在此签字,这份附录将随主遗嘱一并提交大法官法庭。 ”

    薇薇安看着那份摆在自己面前的文件,下意识地接过羽毛笔。

    勒孔菲尔德庄园,一个被护城河环绕的庞大领地;两千英镑,不仅是一笔巨款,还不是一次性的,而是每年都能稳定得到的收益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,她直接拥有了一条堪比世袭贵族的现金流。这笔钱足以让她在伦敦横着走,包下最顶级的剧院包厢,喝最昂贵的酒,雇佣无数仆人,如果她愿意,还可以养一支私兵队伍和一群纯种马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,“威廉·布雷特”。

    在这个信息不互通,档案保存也不完善的时代,布雷特作为一个在伦敦拥有房产,按时交税的商人,在社会与法律层面都是“真实存在”的。

    更何况,这是私人赠与,伯爵夫人没有异议,珀西家族的律师在场,像奥兰多·吉这样的核心家臣也在场,大法官法庭根本不会去深究受赠人的真实身份。

    接受这笔遗产后,“威廉·布雷特”可以立下遗嘱,把财产留给“表亲”爱略特小姐。几个月后,布雷特在欧洲病逝,这些财产自然归到“爱略特小姐”名下。她就可以恢复女装,成为名正言顺的女领主。

    在现代,薇薇安最大的愿望就是财富自由,不用再工作。她曾在旅行中见到贵族城堡,城堡里的花园比一般的公园还大,令她羡慕不已,不止一次幻想如果能住在里面,该是多么的惬意。

    只要签下名字,她那遥不可及的梦想,在这一刻就实现了。

    薇薇安握紧了笔,抬眼,目光落在那幅巨大的欧洲航线图上。

    地图上剑桥的位置被圈了出来,从剑桥到伦敦,从伦敦到都灵的路线,被红色墨水标注过,一遍遍加重。

    是在上次听她建议去欧洲、去都灵之后,他一个人站在书房里,标注了这条路线的吗?

    她又看向珀西的画像。画像里的他,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,而是偏向远方,疏离中又带着一点漫不经心。

    傲慢的家伙,就这样替她规划了一条通往都灵的路。可那个时候她根本没打算去欧洲,一心想着一旦牛顿的实验成功,她就会回到自己的时代。

    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她是谁。他留下的这一切,是给一个叫“布雷特”的年轻男子的,希望他衣食无忧,好好活下去。

    直到死,他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,根本不存在一个叫“威廉·布雷特”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对她毫无保留,以为能在她身上弥补对莱尔的遗憾。

    而她实际上——

    欺骗了她。

    如果她接受了他对“布雷特”的赠与,那就是对他灵魂的亵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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