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抑的声音传来:“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”
郑晏秋说了个明显的假话,但郑令苓也没有揭穿他。
他闭上眼,神情恹恹道:“让我靠一会儿,令苓。”
不止是她需要他,他也有需要她的时候。
心里不由想:如果六年前他带她离开涿州,不让她和宋云韵待在一块,会不会结果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。
片刻后又嘲笑内心这种假设。
其实也不会。
陶氏说她冷血可怕,让他远离她,他听到后觉得简直是荒谬可笑,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由得着旁人指手画脚。
他不能因为知道这些就抛弃她,失去她,因为她是他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爱人了,连接他们的是血缘,记忆,情分和一辈子的誓言,失去她就是失去他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一部分,等于将血肉剥离骨头。
那跟死也没什么分别了。
他对她而言也是一样的,他们两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分开。
即使连这些残酷和罪孽都要一并承担。
不知道为什么,郑令苓觉得此刻的郑晏秋很脆弱,她站着,任由他环着自己的腰,手也轻轻落在他的头顶。
郑令苓莫名想到了宋云韵死的时候,郑晏秋回来,她也是这样抱着他哭,宋云韵死了那么多天她麻木的一滴泪都哭不出来,别人暗地里说她冷血,她即使听了眼睛发酸,也还是哭不出来。
但等到郑晏秋风尘仆仆回来,看见他第一眼她泪水就流了下来,怎么忍都忍不住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抱着她。
忽然听得他说:
“令苓,我很爱你。”她听到愣神,总觉得他不仅仅是在告白,也像是回应什么。
只是藏着无力跟绝望。
他几不可闻叹息,将她放开,轻声道:“你回去吧。”
她走了几步,转身看他一眼。
郑晏秋整个人被夜色吞没,深陷进黑夜里,她努力看了看,也只能大概看出他靠着椅子坐着,完全看不清表情。
她回头,将尚且有些灼痛的手指放在嘴里含着,缓解那丝淡淡的痛感。
郑令苓坐在自己的屋子里,给自己的手指抹了点烫伤的药,思绪纷乱,想着今天郑晏秋怎么了。
目光落在匣中那支玉簪上,她拾起来看,玉的温润触感并没有改变,这么长时间表面依然光洁如新,仿佛从来没有被人戴过。
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她的手上,一时间各种人的脸交替出现在她的脑海里。
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过了几天,皇后召她入宫。
赵钰即将被立为太子,郑令苓的地位也水涨船高,变得有存在感起来,皇后对她也变得重视。
“刑部大牢里关着的那个女人,陛下留她留到月末见一次太子,毕竟是夫妻一场的情分,等太子生辰二人见一面后,一杯酒下去事也就了了。”
毕竟邓婉净差点杀了郑令苓的未来丈夫,皇后觉得这事还是有必要告知她一声。
想到那日发生的一切皇后仍然心惊不已,毕竟她目睹了赵钰被袭击的整个过程,一直以来离那个女人最近其实是她,无论什么场合,邓婉净一直沉默温顺的立在她的身侧,做着乖顺的儿媳。
一直以来与她距离那么近的人竟是个手段狠辣,出手也毫不留情的女人,想到她做出的疯狂的举动,皇后只觉得胆寒,以后也再也不敢陪圣驾一起去围场打猎了。
这些日子夜里也常常做邓婉净举着弓弩射杀她的噩梦,醒来总觉得有女人的幽魂徘徊在她身侧,如同惊弓之鸟一般。
现在那个女人终于要被赐死了。
想到这件事仍然心跳加速,皇后不由抚上心口,平息那抹慌乱的感觉。
“太医给我开安神的汤药并不管用,令苓,你来帮我瞧一瞧。”
郑令苓却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,神思游离。
她又唤了她一声,她才回神,上前将手指搭上皇后的脉搏,她又问了皇后一些症状,劝慰了她几句。
郑令苓垂眸道:“您得慢慢忘了这事,至于身体仍然需要时间悉心调养,我给您写个方子吧。”
就在刚才,她下定决心去见邓婉净最后一面——
作者有话说:大家看上一章结尾以为哥会生气吗?nonono,这个时候哥不会生妹的气,因为他觉得这是他自己开始的故事,造成了这个悲剧,这个时候他主要是悲哀吧。
所以后面妹掉马哥气吐血。
第39章 郑令苓去见了赵……
郑令苓去见了赵钰。
像邓婉净这样的要犯, 刑部安排的都是天字号牢房单独关押,外面重兵把守,是很难轻易见到的。
她总不能让郑晏秋帮自己去见她。
她微笑着说赵钰看起来恢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