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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到了从前总觉得憋闷的皇城内,皇帝甚至有种安心的感觉。

    郑令苓刚一回家,沾着枕头就睡了,在行宫虽然伺候的人多,但她并不适应那种前呼后拥的感觉,也不喜欢别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,跟看猴戏似的,让她浑身不自在,甚至到了有些厌烦的地步。

    邓婉净还活着,在事变的第二天就苏醒了。她谋害皇子属于要犯,被押送回了京城刑部大牢关押,等待彻底查清太子谋逆一案后一并发落。

    太子则被监禁在郊外玉堇园,重兵看守,形同囚犯。

    一鲸落,万物生。

    这场谋反后续牵连甚广,朝堂动荡,尤其是京城的官员被彻底清洗了一番,许多官职都空了出来。

    因为护驾有功,郑晏秋越过兵部尚书一职,被皇帝直接擢拔为正二品副枢密使一职,掌军政大权,仅次于宰相、枢密使,能调动禁军,任免武将。

    垂拱殿举行宣麻大典,当着百官宣读任命圣旨,郑晏秋肃穆接旨,他这才算走进了大盛朝真正的权力核心。

    六年的时间过去,他已经不是那个因为高中状元就喜形于色的少年人,即使是到达这样的位置也能平静内敛地谢恩。

    他下值的时候,郑令苓还在睡,昨日从围场回来一直睡到今日午时,阿碧早上来叫过一次,她没醒多久又倒在床上睡了,可见累得厉害。

    今日秋高气爽,日光和暖。

    郑令苓睡相不好,四肢都伸在外面,被子斜斜挂在腰上,乌黑的发散在身下,身上穿着单薄的素色里衣,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锁骨,窗外如同蜜糖一般的阳光照在她脸上,干净清透的皮肤能看出淡粉的血管。

    睡着的时候她手上还捏着他的香囊。

    郑晏秋在屋里看了一会儿,抽走了她手中捏着的香囊,垂在她脸的上面,用香囊垂下来的流苏轻轻扫了扫她的脸颊。

    郑令苓迷迷蒙蒙中,只觉颊上痒痒的,隐隐约约像是蚊子在叮咬的感觉,秋后的蚊子最是厉害,即使是放下纱帐也总会有漏网之鱼,她不想睁开眼,手在脸上胡乱地挥了挥,想要赶走那只可恶的蚊子。

    手背蹭到细长的流苏,更觉得是蚊子。

    于是手毫不客气地左手拍右手手背,啪的一声留下一道红印子。

    耳边传来一声朗朗轻笑,若泉水泠泠。

    像郑晏秋的声音。

    郑令苓以为自己在做梦,哼了一声没有理,翻了个身捂着耳朵继续睡。

    见她还不醒,郑晏秋俯身凑到她耳边,低声道:“令苓,起来了,睡太久了脑袋会疼的。”

    他温热的气息落在郑令苓的耳边,痒痒的,郑令苓听到他的声音,茫茫然睁开眼,眼前模糊的人影也逐渐清晰,看到郑晏秋的脸离她极近,他穿着影青色交领襕衫,姿态随意地坐在她的榻边。

    郑令苓懵懵地瞧了他一会儿,脑子还不清醒。眨了眨眼,她叫了一声,往后缩了一下:“你什么时候进来的,快出去!”

    怎么回事,这人怎么在行宫里,想到这她整个人心里突了一下,怎么这么大胆,他要是被宫人发现了怎么办。

    一惊之后整个人清醒了许多,看着屋里熟悉的陈设,才意识到自己是在郑府自己的屋里。

    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闭上眼睛缓缓平复心绪。

    郑晏秋自然不知道郑令苓心中所想,他手臂撑在榻边斜坐下,手撩起她乌黑的发丝,极淡的眼眸含着笑凝视着她:“我想你想的厉害,你昨日下午回来倒头就睡,都没来得及见我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,将她拉进了搂在怀里。

    郑令苓还没从那种惊着的状态缓过来,任由着他搂着自己,眼神扫过他手里的香囊穗子,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一直是他拿这物在作弄她,气得脸颊绯红,抬脚就踹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郑晏秋放任她打了几下。

    郑令苓却犹嫌不够,气急了转身抄起身后的枕头就想打他,郑晏秋神色一暗,按住她的手,淡声道:“差不多得了。”

    他手搂在她的肩上,将她靠近了些:“这么多天都没好好见过面,你不想我么?”

    她撇过头不看他,手捏着被子,沉默着不说话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他作弄她生气,还是觉得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。

    见她不回答,郑晏秋就当是想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吻了吻她的鬓发,低垂的眼神落在她领口裸露出的肌肤上,抬手轻轻将她从肩上滑落的里衣领子拉了上去,为她整理好散开的衣襟。

    语气暧昧轻挑:“天气转凉,你应好好穿衣。”

    在郑令苓羞恼地眼神中留下一句记得吃饭,便去了书房处理事情。

    茶雾氤氲。

    澄心斋案上摆着一册子礼单。他刚升任要职,许多同僚提前得了消息送来贺礼,属于正常人情往来。

    院里其他官员的贺礼都被收入库房,只留下比较重要的几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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