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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如冰刃落地:罪臣邓捷结党徇私、涉及谋逆,圣驾震怒,革去所有官身爵位,阖家拘押,尽数籍没家产,听候廷审发落。

    话音落定,便是满院死寂,再无半分人声。曾经煊赫京城、簪缨百年的容国公邓府,一朝倾覆。

    宣旨既毕,郑晏秋立于门前,冲着身后的兵卒及官员道:“逐层搜府,彻底清查,若搜出私藏、隐匿财物、密信,交由监察御史收管。”

    “成年男丁尽数上前,依次枷锁拘押,一字一句登记姓名,押于廊下候审。”

    “所有御赐之物,单独封缄归宋内廷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说罢一挥手,所有兵卒便即刻行动。

    金银入库、田产归公、珍玩归档、文书送审,所有私产尽数籍没,再无半分归私的可能。

    府中仆役婢女、管事杂役尽数造册,等候日后发配变卖、充役处置。

    陆云修身为推官,之后就几乎没有安省的日子,被上峰安排抄检涉谋逆一案的各府,负责核对罪证,整理文书,手都要写断了。

    太子谋逆的事传回京城,如同一道惊雷炸的人恍恍惚惚,但不在京城,陆云修对太子倒了没什么切身的感受。

    昨日知道查抄到了邓家,陆家没有不唏嘘的,甚至有些隐隐的庆幸没有像邓捷一样站队太子。

    陆云修也才有了些许实感,坐下来蘸了笔墨,拧着眉将邓家家眷、仆婢清点登记造册,确认谁流放,谁拘押待审。

    陆家与邓家都是簪缨世家,看邓家落难,熟悉的人一个个被押走的感觉并不好受,前两日路上碰见邓玉通,他还向他抱怨爹娘给的钱不够花,要找太子妃接济。

    如今神色灰败,人也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跪在院中听候发落。

    他才意识到,邓家真的完了。

    搜查间隙,陆云修缓缓吐了口气,余光看向督察的郑晏秋,他穿着深紫官服,坐在前厅太师椅上喝茶,侧脸线条瘦削而锋利,神色淡漠,不复往日随和清雅,变得深不可测起来。

    日光彻底隐没,暮色沉沉压落庭院。

    整整半日清查,邓府上下寸物无余。

    郑晏秋上前,持官府朱印封条,亲手覆上正门、仪门、穿堂三道大门。

    到了最后,那道由太祖皇帝亲赐、写着“勋贤承训”的乌木匾额也被兵卒挑落,重重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六十多年的荣华富贵仿佛一场大梦,梦醒后全都做了空——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感觉这章哥妹既可以配乐:“辞家千里又千里,务必争气再争气~”

    又可以配:“爱到最后要分离~”

    “自此以后,鲁人不赎人矣。”——《吕氏春秋·察微》

    行善不必刻意清高,符合人性、有合理回报,善行才能长久普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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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36章 过了几日,赵钰情况……

    过了几日, 赵钰情况好转,见了郑令苓一次,他脸色苍白, 半坐半躺在床榻上,身上萦绕着苦涩的药味,说话时伤处依然会生出强烈撕扯的痛感, 于是话也精简不少:“听说是你救我, 想要什么…说吧。”

    郑令苓打量赵钰, 他话说得费力, 神情倒还算平静。

    不过要是有什么强烈的情绪波动, 他恐怕现在情况也不会很好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已经赏过我了,殿下如果实在要谢,允准我出嫁前继续行医就好。”

    赵钰懒得说话,只点了点头表示同意。

    两人也没什么话可聊, 过了一会儿,郑令苓想要告辞了。

    赵钰微微抬手拦了一下,他刚清醒, 伤口还没愈合,现在说完一句话得缓一缓才能接下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医术不错,我要你如实……回答我的问题,”他绀青色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,说完这句过了许久,问:“太医说我以后……不能练武了,你能不能治好?”

    郑令苓摇了摇头,“殿下,有些损伤是一辈子的。”

    保养好身子,于寿数无碍已经是极限了, 这些话她相信太医已经跟他说过,她是大夫又不是神仙。

    赵钰闻言神色一暗,藏在衾被中的手渐渐捏紧,淡淡道:“你走吧。”

    郑令苓离开了。

    赵钰闭上眼,眼前挥之不去的是失去意识前看向那人的最后一眼,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。

    他受伤的地方明明是肺,心口却疼得厉害,而这样的疼会一直伴随终身。

    赵钰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,浑身却发着冷,一直在外人面前维持着的平淡无波的假面也寸寸崩裂,变得乖张阴鸷起来,心中恨意丛生,猛然间一口鲜血吐出。

    等皇帝身体养得差不多,赵钰也脱离危险,便起驾回宫了。

    秋狝去时浩浩荡荡,回来却很匆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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