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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从云端骤然落到了谷底,有一瞬间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,他不知道为什么令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种念头, 也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,脑袋像是被钝器击打了一下,连思维都有一瞬间迟滞。

    他脸色阴沉, 脑中却蓦然浮现出两个月前被自己烧掉的那首命诗,原本模糊的前两句骤然清晰:

    [凤凰原出乡野间,天家富贵亦可求。

    此生亲缘已难续,因果相抵复本真。]

    天家富贵,亲缘难续。

    原来是这个意思。

    枉他白费聪明,防了陆,却不想郑令苓想嫁的是赵。

    一切都应验了。

    没想到那道士算得准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提着灯拉着她跨过门槛。

    等拴住门,才转身看着郑令苓,神色转冷地抓住她的手臂, 面无表情看着她: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
    天上的流云遮蔽了月色,黑夜暗沉寂静,闷得没有一丝风,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来。只有地上一盏羊角灯透出的微光,莹莹照着两人的面容。

    郑令苓看着郑晏秋的表情,他在生她的气,如玉的眉眼透着股冷意,面覆寒霜,攥着她的手臂的双手也不自觉收紧。

    她的双臂传来不可忽视的痛感。

    郑令苓也仰着头凝望着他,神色不辨喜怒:“怎么?你让我不要给陆云修无谓的希望,我还以为你要帮我选上信王妃呢,难道不是吗?”

    两人凝望着对方,竟都分毫不让。

    郑令苓和郑晏秋,这两张脸放在一起,没有任何一丝相像的地方,可当两人露出一般表情的时候,无论是气质还是神态,又显出几分兄妹的相像来。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缘故,这么多年来,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们不是亲兄妹。

    他听了,心脏骤然紧缩,一口气上不来。

    他问:“你在气我劝你拒绝陆云修?”

    郑晏秋倒宁愿是她故意说这样的气话,而不是真的生出这个念头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生气,我是认真的,”她的唇角生出一抹极淡的弧度,反问他:“郑晏秋,不是你说我以后想要什么样的男人,你都会帮我吗?”

    郑晏秋冷声道:“信王不行。”

    谁都不行,令苓是他的。

    他是做过那个承诺,可那个承诺中所谓的以后离现在很远,远到他死前都不考虑。

    灯罩内烛花爆裂发出细微的响声,郑令苓的脸庞一面明一面暗,被灯照着的那一面柔柔的,藏在阴影里的那一面却很冷淡,瞳仁漆黑如墨,透着几分绮丽的妖冶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陆云修对我有情有义你不让我嫁,信王有权有势你也不让我嫁,你想让我嫁谁?”她拉开他攥着的手臂,眼中讥诮神色愈浓:“况且信王殿下可是是你自己看中的人,配我应该绰绰有余吧。”

    郑晏秋闻言瞳孔微微放大,垂眸俯视着她,轻声问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郑令苓纤薄的红唇扬起一抹笑:“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,哥哥。我想下注跟你赌这一回。”

    她莹白修长的手臂攀上他的肩,轻轻踮起脚尖,白玉的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在他眼前晃啊晃,在他耳边悄声道:“太子和信王,你支持的人是信王,不是吗?”

    如果邓婉净靠着邓家嫡女的身份嫁给了太子,那她为什么不能借郑晏秋的势嫁给信王,重新获得她因为失去那个身份而失去的一切呢?

    或许这一切,都是上天冥冥之中安排好的,命中注定的事。

    她就选信王,邓婉净嫁给太子,看到最后是谁花团锦簇,谁跌落云端。

    郑晏秋转头望着她,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她的身影,眼中闪过诸多复杂情绪,像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,那么渴望,眼中却没什么爱欲与羞怯,反而一门心思放在与他较劲上。

    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。

    令苓真是了不得了,连这些都知道,还利用到他的头上。

    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他神情晦暗不明,攥住她的双腕,垂眸凑近盯着她,语气也没什么起伏,“不对,我或许应该问你,什么时候认识赵钰的?”

    郑令苓的性格他清楚,她不是胡乱揣测的人,在得出结论前她一定经过耐心的求证,至少应该见过赵钰。

    “出云寺和醉月楼,”她蹙眉用力抽离手腕,腕上被攥出红痕,退了一步拉开距离,抱臂而立,轻瞥他一眼笑道:“我还猜你和他至少有六成把握能成事,但凡少一点你都不会让我那么干脆拒绝陆家的。”

    而是会将陆家做一个后路留给她。

    郑晏秋沉默地听着,有时候她太懂他在想什么也不是什么好事。

    她说的的确不错,这段时间他从没有刻意阻拦陆云修和她的接触,的确有这方面的考量在,希望陆家是她的退路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她对陆云修真心几何,但对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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