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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半梦半醒之际,她的唇角也溢出细碎的嘤咛。

    恍惚间睁开眼,梦里的人低垂着眼眸,笑意盈盈地盯着她,手指从她挺翘的鼻尖滑落,就要垂头吻她。

    而她倚着他的手臂,缓缓抬眼看清了那人的模样。

    倏忽间郑令苓睁开眼,一切画面也全都消失个干净,压着她的人也并不存在,床榻之上也只有她一个人。

    原来只是做梦。

    她扶着额缓了一会儿,靠着床头坐了起来,转头透过帐子眼神朦胧地看向窗外,天也才蒙蒙亮。

    郑令苓有些头疼,身上的衣服贴在她身上,她鼻尖生出细密汗珠,几绺发丝被汗濡湿,黏在她的额上。

    清晨的风穿过窗户,携着丝丝凉意吹起薄纱帐子,也吹散了那些暧昧和缱绻的感觉。

    阿碧听见动静走了进来,看她脸色苍白,神情不太好,于是撩起薄纱帐子,坐在床上抚着她的脊背,说:“昨晚半夜突然下了场骤雨,我就过来陪你,不过雨只下了半个时辰,很快就停了,你又做噩梦了么?”

    雨后泥土腥甜混着草木鲜气从窗外飘了进来,连空气都凉沁沁的。

    怪不得她半夜难受……

    郑令苓只觉浑身都酸麻无比,眼中有淡淡的血丝,喉咙干哑,也很疲倦,跟没有睡着差不多。

    她勉强压下那股心悸的感觉,点了点头,问:“郑晏秋呢?”

    “大人已经上朝去了。”

    郑令苓听了,什么都没说,重新倒下昏睡过去。

    昨日信王王妃人选的结果出来,很快便传遍京城的官员圈子。

    下了朝,同僚们无论心中是作何感想,都纷纷围住郑晏秋,当面恭喜他的妹妹成为信王妃。

    陆远兆默默看着郑晏秋略显僵硬的脸色,敏锐察觉到他面上虽然带笑意,心里却明显不大痛快,对于别人道贺也十分敷衍勉强,甚至隐隐有些不耐烦。

    他心里不免同情,然而想到陆云修爱慕郑娘子,昨天还是醉得不省人事后被送回陆府的,又开始头疼自家儿子娶媳的事,就也没空同情郑晏秋了。

    宫里的中使也带着正式的册封诏书传旨,赏赐如同流水一般送入郑府。

    郑令苓接过册封诏书,送走内侍后,转头将腕上的镯子摘了下来了。

    开始做起了疗伤的药。

    她将药材尽数倾入青石药臼之中,执枣木药杵缓缓舂捣,轻重匀缓,把坚硬药料捣作细末。

    药杵舂捣发出的声音让郑令苓逐渐平静下来,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平静的日子。

    晌午午休起来,阿碧端着个黑漆托盘走进屋里,托盘上是一身新的缃色衣裙。

    “大人命人送来的,说是赔给姑娘的裙子。”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郑令苓感觉阿碧看了她好几眼。

    裙子下压着一张纸,郑令苓的心突了一下。

    打开来看,笔锋遒劲,是郑晏秋本人的字迹。

    上面写着:[越桥画舫,静候卿至,不可与他人道也。]

    看着纸上的内容,简直跟情人幽会没什么两样,郑令苓有些头疼。

    说好的喝醉了呢?

    郑晏秋居然是认真的。

    郑令苓去赴约了,为了拒绝郑晏秋——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终于到了春.梦和噩梦都是他的脸的环节了。

    妹何尝不是口嫌体正直。

    第30章 越桥画舫上,茶盏氤……

    越桥画舫上, 茶盏氤氲出的热气模糊了郑晏秋的眉眼,看不出来他的表情。

    刷着红漆的檀木桌上摆着一方棋盘,方枰如砚, 经纬纵横,黑白棋子遍布,运筹帷幄, 自成天地。

    黑子胜一子半。

    是之前他与人在阆苑居内下的, 他将那盘棋凭着记忆又摆了回来复盘。

    郑晏秋执黑, 这盘棋他差点就输了。

    他的棋艺很高, 以前他的官位没那么高, 空闲时间也大把,满朝官员几乎没有人能赢过他,经常陪别人手谈,现在已经变成别人陪他。

    他以前常常故意输给别人, 现在不知道和他手谈的人中有没有故意输给他的。

    他刚刚结束了应酬,倒不只是因为郑令苓选上信王妃的事,还有他眼见着要升任的事。

    兵部尚书身体不好, 最近刚向圣上乞骸骨,到不了年后,他就能成新的兵部尚书。本朝以来,文官中郑晏秋的升迁速度已经排第一。

    他现在可以说是炙手可热,应酬在所难免,大部分同僚都是恭维攀附,但也有假意惺惺做表面文章的。其实越是身居高位,权力越大,受到的关注和掣肘就越多,也会让别人忌惮, 做事不能随心所欲。

    很多以前同路的人,如今也楚河汉界地站在对立面,与他划清界限,渐行渐远,看他的眼神也变得陌生而冰冷,甚至隐隐含着敌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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