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晏秋头一次觉得他的妹妹其实也是一个怪物,一颗心又热又冷的,能一边给甜头却一边往他心窝里捅刀子;一边流泪说喜欢却一边要他割肉喂血给她;一边要他扶她飞高枝一边翻脸不认人。
对他残忍到过分的地步。
可没办法,他乐意,纵容着她需要他,对他予取予求。
看着她咬牙切齿,气得发抖,又忍不住开始心疼她,他轻轻抚着她的脊背,安抚着她,直到她逐渐平静,认输般不高兴地低垂着头颅。
咬着唇,不理人也不说话。
郑令苓云髻峨峨,修眉联娟,朱唇沾了口脂,泛着丰润的光泽。
他眼神落在她满头的珠翠上。
今日进宫选妃,她打扮的比平时都要郑重许多,但他不喜欢她这身行头,因为这样的庄重打扮,代表着她已经拥有的另一个身份。
而他不喜欢那个身份。
于是他抬手,为她拆下头上的珠钗,最后只剩腕上那个镯子,一时摘不下来。
没关系,他有的是耐心。
离开他,她真的会幸福吗?
他克制自己的感情,做回哥哥前提是她不喜欢他,可知道了她喜欢他,她要他怎么不爱她,怜她?
也忍不住开始恨她。
恨她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她,还利用他,毫不在乎地往他心上扎刀子。
恨她明明也喜欢他,却不坚定地想要逃离,留他一个人孤孤单单。
可即使这样,在猜到她喜欢的是自己那一瞬间所有的不甘和怨愤也都消散了。
他清瘦的下颌抵在她的肩上,侧脸的轮廓在月下被镀上了莹白的光泽,眉眼干净,鼻梁挺括,嘴唇纤薄湿润。
只要她爱的是他就够了。
“我今天从陆云修那里听说你喜欢一个涿州男人,还为他哭了,”郑晏秋笑了一下,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:“我当时想,这人真不是东西,怎么能把我家令苓弄哭呢。”
男人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的颈上,让她觉得越来越奇怪。
“后来我知道那个混蛋居然是我自己……”
其实“爱”这个字,是小时候他一笔一划教会她的,她爱他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他唇凑了上来,忍不住亲了亲她红透了的耳垂,怀里的人被亲地偏了一下头。
“你知道我有多高兴,多不敢相信吗?”他声音哑哑的,眸光在她脸上流转,眼中难掩情欲。
情与欲,本来就是相伴相生,难分难舍的,他以前只是一直在压抑着。
郑晏秋修长的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茧擦过她的手背时,带起阵阵颤栗的触感。
郑令苓缓缓闭上眼,即使她心里早就知道,可当面听到他这么明确的表露自己的心迹时仍然觉得心惊肉跳。
两人的气息混乱暧昧地纠缠在一起。
心像被勾子被轻轻勾了一下,泛着淡淡的痒意,却逐渐蔓延成心慌的情绪,她闭着眼捂住耳朵,“够了,我不要听你说这些!”
郑令苓只觉得全身发热,身似火烧。
郑晏秋却像一条蛇一样盘踞在她的身上,逐渐收紧,让郑令苓感到窒息。
她根本坐不住,想逃离他的钳制,不安分动了动身子,他按住她警告道:“你别乱动!”
四周清风吹拂,清清凉凉的,越发凸显了那抹灼热的触感,以及身后人逐渐粗重的呼吸。
她惊呆了。
整个人脊背都僵直着,身体敏感却绷得紧紧的,一动也不敢动,想起身跑都浑身发软,站都站不起来。
昏暗暗的天幕下,院门敞开着,树的叶子在风中无力的乱飘着,她心绪纷乱无比,心都要跳出来了。
“郑晏秋!哥!你克制一点。”她结结巴巴道。
当真恬不知耻,目无礼法!
郑晏秋听到她那种似嗔似羞的嗓音,心都轻颤了一下,一种不易捕捉的兴奋感反而被刺激出来,如同过电一般倏然而逝,脸上也浮现淡淡的绯色。
现在又拿这话求饶,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。
晚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凑到她耳边,垂眸轻声耳语,声音暗哑低沉。
“不行!”她听了惊道。
湖蓝色的裙摆层层叠叠绽开,裙上银线绣成的香雪兰在泛着冷月的光泽,如同盛开的鸢尾花一样。
郑晏秋手撩起她沾在濡湿的乌黑发丝,光滑的指甲轻轻滑过她的颈,一种失控的强烈不安笼罩着她。
郑令苓不喜欢这样的感觉。
“好妹妹,求你。”
他搂着她的肩,低声下气求她,浅淡的眼眸湿漉漉地看着她,如同一汪被水雾笼罩的池水,温柔而宁静。
月华流转间,朦胧地勾勒出两人交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