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好像明明知道自己待在一艘逐渐沉进水里的破船上,水里的漩涡吸着她无法逃开,只能任由水逐渐灌进她的鼻腔,心里绝望的要死,却什么都做不了,还要骗着自己没关系,向岸上看热闹的人假装什么事都不会发生……
她感觉自己要溺毙过去了。
太子和父亲还要她出来正常活动。
邓婉净以为自己能做好,却发现她有点高估自己了,明明内心痛苦,却不敢表露出分毫,到哪里都要假装。
她现在只想短暂的与外界隔绝。
郑令苓拿着桨,听到邓婉净的请求,有些后悔上了船。
她其实不太愿意和邓婉净接触,她对眼前的女人感情很复杂,心中藏着许多无法说出口的秘密,很厌烦。
偏偏两人又太陌生,邓婉净甚至对真相无知无觉,以至于每每遇见她,郑令苓只觉得自己压抑着的一腔感情无处安放。
她不知如何是好,遇见也只想躲开她。
于是沉默地看了眼邓婉净身后的侍从,寄希望于他们能劝走她。
“太子妃娘娘……您还是等会划船的宫人来……”
她只看着郑令苓,语气哀怜地乞求道,“带我走吧,求你。”
颦眉蹙黛,神情脆弱。
郑令苓看着她,她心里倒也没什么同情和可怜的情绪,只是觉得僵持着也不是什么办法,等宫人来了,恐怕也轮不到她上船。
权衡之下,她垂眸说了一句:“你坐下扶稳。”
邓婉净闻言,神情才缓和了一些,低声说了一句多谢,踏上了船,船底碧波微漾。小心地坐在了船上。
郑令苓转头对随侍的宫人说:“放心,我自小生在水边,经常行船渡人,不会让你们娘娘有什么危险。”
说完,她手腕轻转,木桨缓缓拨动清波,小船便悠悠向前,离开池畔,池水漫过船舷,午间的暖风怡然地吹着两人的脸庞。
船上只有她们两个人,岸上站着的人群也渐渐远去了。
太阳光一团团洒在水面上,投下暖乎乎的光晕,水面波光轻晃,映照着两人的眉眼,耳边只有船桨拨开水面的声音,一切显得静谧而安详。邓婉净紧绷的肩臂也逐渐放松下来,没有人瞧,她撩起外面的大袖衫的袖子,露出洁白的双臂,探手伸到池水,手指轻轻滑过水面。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大多数时候都是邓婉净问,郑令苓回答她。
她听着这些日子以来宫外发生的一些事,譬如说陆云巧和周彦弗订婚的事。
一开始她还微笑着听着,后来却渐渐不再问了,一个人发起了呆,眼神有些怅惘。
她双膝并拢地坐着,下巴放在膝上,转头盯着漾起的碧波,以及逐渐深入池中央的小船,忽然冷不丁道:“郑娘子,我听说太液池引的是永济河的水。池水与玉河,溧水,涢水连通,最后汇入永济河,沿河道能一路出宫,甚至是出城。可惜我自己不会划船,不然就试试能不能出去了。”
郑令苓闻言看着她,有些惊讶,邓婉净想逃出宫。
人只有过得极其糟糕或者预知到某种危险的时候才会想跑,禁足两个月会让她冒出这样的念头吗?
她思忖着,邓婉净身体不好,既然能撑过禁足期后还能打起精神出来露面,说明精神并不是多么脆弱的人。
眼下虽艳阳高照,郑令苓却蓦然间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。
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邓婉净就抿唇一笑:“我开玩笑,皇室水道管控极严,每个关卡都有人守着,走水路是行不通的。一旦进了皇宫,想出去就没那么容易……”
她越说语气越颓丧,意识到之后猛然顿住,抚着额闭眼道:“抱歉,同你说这些奇怪的话。”
郑令苓沉默地听着,没有说话,她心情漠然,看见眼前之人痛苦也没有什么波动。
抢了她的人生,锦衣玉食,受人侍奉,二十年来过着别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人生,让多少人羡慕,怎么会什么代价都没有?
她划着船,轻舟渐入藕花深处,四面被荷叶围住,青梗林立如瘦竹,密密横拦前路,船在其间愈发难行。
郑令苓便停了下来,姿态随意地仰倒在船上,荷叶丛丛中,船儿在水里轻轻晃动,斑驳的日光落在她脸上,显得懒散惬意。
邓婉净抬手,折了几支荷花放在怀里,荷花花瓣沾水,清冽的香气萦绕在鼻尖,她心中那股郁郁的情绪才稍加缓解。
翠色莲蓬尽数成熟,青蓬低垂,鼓胀饱满,郑令苓看了一会儿,起身采了一支,递给邓婉净。
她一直冷冷淡淡,邓婉净有些惊讶她的主动示好,接过道:“多谢。”
郑令苓扯出一抹笑,心想不谢,莲子心最苦,你多吃些。
还嫌不够似的多折了几支递给她。
莲蓬青翠的茎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