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他说妹子不着急,要多留几年享福,郑晏秋也老大不小了,总该成婚了吧。
同僚又问他打算何时娶妻。
郑晏秋闻言,连忙正色回答,怎么好妹妹还没嫁人先忙自己的婚事,没个当哥哥的样子,要是娶到了一个对妹妹不好的磋磨她,又是一番外对不起涿州父老,内对不起已故父母的话。
他又说起自己妹妹在涿州的时候一个人多么不容易,对父母何等孝顺,他们兄妹之间互相扶持感情多么深厚,一想到她有一天会离开他这个兄长就多有不舍……
说到动情之处,竟掩面而坐,良久不言,似是悲戚落泪。
在座各位同僚无不为其兄妹之间相互扶持的深厚感情动容。
都纷纷开口,要为郑晏秋的妹妹介绍京城自己认识的青年才俊,这家公子那家纨绔地品评打分起来,不管有没有谱的先提上一提,简直盛情难却,替郑晏秋择个妹夫比皇宫选妃还热闹。
他还记得郑晏秋当时嘴角颤动似是激动,沉默许久后面露惊讶神色,道了一句没想到京城适龄的人才这么多。
众人皆大笑,有人道:“春闱之后那更是热闹非凡,郑大人怕是会对着放榜名单挑花眼,只恨自己没有多几个妹妹。”
“那郑大人可得多带点人去,否则抢不过别家捉婿的人。”
“榜下捉婿,此乃美事一桩。遥想郑大人当年状元游街,何等风姿卓越,说不准今年能为自己妹子也找一个状元。”
便有人打趣道:“找一个才学出众的倒是不难,找一个容貌与行远比肩的恐怕不易。”
又有人接话道:“倘若找一个像行远这样的,等自己妹妹嫁了自己才成婚的,那郑娘子得熬死了。”
听了这话,聚会各位无不莞尔,一时间宴会充满快活的气氛。
一群人谈笑间将郑晏秋从里到外打趣了一通,说得他告饶。
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细数起来青年才俊,都十分积极。
郑晏秋含笑一一谢过,又道一定为妹妹用心择选夫婿,也不辜负各位同僚一番美意。
这件事都是许多月前的事了,没想到郑娘子的婚事一直拖到了现在也没有着落,也是,当日听郑晏秋语气,言谈中对这个妹妹十分疼爱,多有不舍担忧之意,恐怕择选一个自己满意的妹夫也并非那么容易。想他们陆家,要门第高贵,家风清正,陆云修年纪轻轻就已入仕……
郑晏秋现在不用担心她妹妹的亲事了,因为他们陆家来提亲了。
想到这桩旧事,陆远兆不由捻须轻笑,指着陆云修心情大好道:“咱们家状元倒是没有,只有一个探花,也不知道郑大人看不看得上!”
陆云修闻言眼神一亮:“爹,你的意思是你同意……”
“啧——”陆远兆淡淡瞥向儿子,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样子不觉好笑,“你着什么急,议亲议亲,总得先让我找郑大人商议一二。”
“多谢父亲。”
郑晏秋如今受圣上赏识,又只有郑令苓这一个妹子,比陆云修入仕早上许多,倘若陆家与其修两姓之好,郑晏秋在仕途上必定要对陆云修多多提携指点,陆郑两家还能在官场上守望相助,不可谓不是一门好亲事。
妙极,妙极!
陆远兆越琢磨越满意。
等到陆云修退下。
他对着一旁的韩睢感慨说:“这两兄妹不声不响,一个两个自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解决了,咱们倒是省心不少。”
韩睢笑道:“这么满意,那陆大人可得跑快点,别去晚了人家定给别人了。”
“嘿,我明日递了拜帖就去,我看谁能跑得过我。”陆远兆扬眉道。
……
“大人,陆远兆陆大人来访。”
澄心斋内,郑晏秋神色冷漠地看着一纸密信,闻言抬头,将信纸揉皱,又展开。
平静道:“请他到前厅。”
陆远兆是提前递了拜帖的。
两人私交不错,陆远兆在官场曾经对他也颇为提携,于情于理他都得接待。
郑晏秋知道他来是为了什么,多半是为了替儿子陆云修求亲。
想到这,他不大能笑得出来。
下人为其奉上一盏日铸雪芽。
“陆大人久等,”郑晏秋进了正厅,一撩衣袍坐于主位,含笑道:“不知近日造访,可是有什么正事要谈?”
“非也非也,今日要同你谈的不是公务,”陆远兆放下茶盏,眉眼带笑,“有道是一家有女百家求,我这里有一桩好亲事要说给你妹妹。”
郑晏秋佯装怔愣模样,“哦,不知是哪家公子?”
“正是我家六郎,陆云修,我也是刚知道,这小子倾慕郑娘子久已,犬子虽然与行远相比还略逊一筹,不过也算一表人才,如今也有功名在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