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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腥味冲天,只见那匪首半跪在地,蒙面黑巾缓缓被晚风吹落,裴璨瞳孔猛地一缩,笑容荡然无存,策马飞身而来。

    裴玦唇边淌血,笑道,“好阿弟,没白教你骑射。”

    “谁是你阿弟!”裴璨跪在他身侧,手足无措,指尖都在颤抖,“你怎么在这?怎么会是你?”

    “不认我了啊,刚捡你回来的时候,不是你日日跟在我后头,一口一个好哥哥地叫着,”裴玦抬手给他擦眼泪,“白眼狼。”

    可他手上都是血,擦得裴璨一脸红彤彤,他哽咽着问:“你能不能不要死?”

    “裴钰是因我而死,他的儿子被我藏在颍州城里,我死后,你帮哥哥养大他吧。”

    话一落,裴玦就没了气息,他活着时左右为难,死时倒很干脆,身子依旧半跪着,垂着头,身上的血还在流。

    阿娇忽闻一声震彻山谷的凄厉怒吼,转头看去,看到一向臭脸的裴璨正跪在裴玦身边,嘴巴大张着嚎哭,涕泪横流,身子止不住地颤抖,哭得像受了很多委屈的稚童。

    我们这些人都没有好下场的。

    阿娇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夜晚,裴玦对她说过的这句话。

    没有好下场。

    她的视线缓慢划过满目疮痍的官道,那么多人都死了,她看到徐天白抱着公主往马车跑去,上马车之前,他回首望过来,她很难去形容这一眼,日落黄昏了,他好像又站在了太阳里,从前是重逢,今日却是分别。

    从前她看过一个话本子,说佛陀弟子阿难出家前,路遇一少女,自此爱慕难舍,佛祖问他,有多喜欢?

    阿难说,他愿化身石桥,经受五百年风吹,五百年日晒,五百年雨打,只求那女子在桥上走过。

    她不是阿难,但她的确对这郎君爱慕难舍,可冥冥之中,在这个对视的瞬间,他们似乎都看到了命运最真实的模样。

    命运自有轨迹,不论是谁走到最后,都只能点点头,都只能接受。

    阿娇也是,她极为勉强地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,朝她的书生小郎君点点头。

    好吧,她接受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男主点烟:大场面不叫我,还要我背锅…烦死

    佛祖和阿难的对话,出自电影《剑雨》

    第74章 “你根本不

    接她回裴国公府的马车就停在阿娇身侧, 宝马香车,珠帘玉落,好一副公侯富贵做派。

    清和领着一众侍女站在马车旁, 看着抱膝坐在地上的姑娘欲言又止,这也太埋汰了, 披头散发,一身的血污。

    “姑娘?”清和蹲在她身边, 试图拿走她手里的匕首。

    阿娇转头看向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,两岸青山间,它跑在血红的落日里, 她耳边似能听到疾驰的马蹄声。

    骏马铁蹄重重碾过黄泥地, 拔蹄时尘泥溅起, 又无声落下。

    “裴衍让你来的。”阿娇收回视线, 将匕首收回鞘中。

    清和摇头,小心道:“是裴珣大首领, 郎君今日去了北大营, 看时辰应当要回府了。”

    好说法啊。

    好清白的人啊。

    坏事都是旁人干, 就他高洁如云,人人称颂啊。

    血红的晚霞落在她身上,她就像山水间一汪沸腾的血泉, 每一个冒起的热泡里都充斥着无尽的恨意和杀机。

    阿娇跨过一地的尸首和哀号, 飞身上了一匹棕马, 纤细有力的手拽起粗糙的缰绳, “啪”地一声裂响,马背上的人单薄如刃,携一身孤勇决绝,杀进这一场滚烫热烈的落日里。

    裴衍在北大营被人灌了好几壶酒, 到了最后,他自己拿起酒杯来,颇有些借酒消愁的意味。

    昔日仇家尽数清算,如今连先帝都下葬了,只剩一个废太子被囚禁在宗人府,他不想杀他,像废太子这种心比天高、骄矜自傲的人,屈辱卑微地活着远比痛快地死,要让他解气。

    可一瞬间,也好似万事转眼都已成空,他看着帐里把酒言欢、嬉笑怒骂的一群人,心头空落落的。

    母亲曾说读书、习武都是小事,权势、富贵也是小巧,可除了这些,还剩下什么?还有什么?

    他端着酒杯,醉眼朦胧看着清澈如水的酒液,酒液里隐隐约约映照出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他看着看着,嘴角弯起一个笑,还有阿娇。

    “回府!”

    裴衍摇晃着起身,他要回家去,要让阿娇给他擦脸,可能她还在闹别扭,但世间有哪对夫妻不拌嘴,床头打架床尾,总有一日,她会忘记那些可笑又不值一提的念想,会知道留在他身边,是一件多么正确且无比幸福的事。

    回府的半路上,裴珣硬着头皮向大郎君回禀青越山截杀之事。

    “果然如大郎君所料,废太子有一支豢养多年的精锐死士,今日于青越山夹道刺杀公主,如今已经被我军尽数剿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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