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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裴衍狠辣,每次从宫中回府都是身心俱疲,徐天白的真心相伴,诏狱中的患难真情,是她沉浮名利十余年间不曾有过的轻松和真挚,人总要听从一次本心,总可以听从一次本心吧?

    爹爹说过,她是他的掌上明珠,可以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回去救人!”

    昭华下令精锐边打边退,护着车马往后撤。

    后头的两人在一众混乱厮杀中,跌跌撞撞从马车里逃出,徐天白身上流着不知谁的血,阿娇伸手去摸。

    “放心,没事的。”徐天白安慰道。

    她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畏惧,即便今日就此殒命,她除了一点遗憾,遗憾没能过上两人约定的日子外,已经没有别的牵挂了,更何况最爱的人就在身边,生死何惧,她弯起一点笑,“我不怕的。”

    蒙面刺客的首领眼见公主往后退,抬手指挥部下猛攻而上,混战之中,他立于高处衬着满身杀伐之气,远远望去,却好似看到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怎么会在这?

    片刻之后,他挽弓搭箭,弓满如月,箭矢稳稳压在弦上,下一瞬指尖松脱,利箭裹挟着锐啸破空而出,疾如流星,朝官道射去。

    山林中一众人等皆挽弓搭箭,飞出的利箭,箭箭果断、凌厉,直取人咽喉要害。

    漫天箭雨里,徐天白抱着人往死人堆里躲,在彼此仓皇的一瞬间,一羽箭直奔面门而来,他下意识将人紧紧抱在怀里,以他的肉体凡胎为她竖起一道高墙,他抬手捂上她的双眼,不愿她看到这最后的时刻。

    “听话,别看。”

    值此千钧一发之际,忽有一道纤影疾冲而至,锋利的箭镞穿破衣料,深深刺入她的前胸,明丽的海棠花迎着午后的热辣日光,配着胸口的鲜血,愈发热烈、灼目。

    一切发生的太快了,众人都未反应过来,徐天白飞奔接下公主倒下的身躯。

    “我没想救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昭华倒在他怀里,面色惨白,方才的意外发生得太快了,那支箭也太快了,快到她来不及思考,她只是下意识推开一众护卫,挡在他前面,就像在诏狱里,北镇抚司掌印来提审她时,徐天白即便伤痕累累,依旧会挡在她前面一样。

    她的寝榻前只有那么一盏灯,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灯灭呢。

    昭华缓缓吐出一口气,又重复了一遍,“我真的没想要救你们。”

    徐天白看着她胸口涌出的鲜血,慌乱地拿手去捂,鲜血却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,染红他雪青色的衣袖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的。”徐天白颤抖着回应道。

    精锐护卫将人团团围住,黑衣刺客不见公主咽气不收兵,首领自山林飞身而下,率领众人,携雷霆之势执长剑一路厮杀,鲜血与惨叫齐飞,整片山道俨然成了人间修罗场。

    阿娇抬眸望去,只见一柄长剑杀破重重防卫,刺向公主之际,徐天白抬手紧紧握住剑刃,赤红的双眼盯着匪首,可一书生的力道如何能与武夫相比,手腕用力,寒刃翻转,意欲先杀了徐天白,再杀公主。

    “裴玦!”

    千钧一发之际,心如死灰的人一声暴喝,叫破敌首身份,“谁派你来的!”

    裴玦被叫破身份,也并未露怯,“此事与姑娘无关。”

    阿娇紧握匕首,起身挡在公主和徐天白前面,“是不是裴衍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!”裴玦立刻道,但看到姑娘决绝愤怒的面容,他后知后觉此事可能解释不清楚了,“大郎君真的不知此事!”

    他自小就到裴衍身边,幼年相伴、沙场驰骋,外人看到的都是他的风头,可只有身边人才懂得大郎君这一路的艰难险阻,他知道大郎君在意阿娇姑娘,所以方才才会犹豫,所以才不想因为他的缘故而误会郎君。

    “姑娘,大郎君行事虽狠辣,却不低俗。”裴玦道。

    阿娇不会信这些说辞,当下将匕首抵上自己的脖颈,以死相抗。

    短短数语之间,公主麾下精锐已然快步合围,裴玦见公主重伤垂危,料定她撑不了多时,不若先行剪除一众侍从,最后再结果了公主。

    如此筹谋之间,地面发出隐隐震动,抬眸远眺,一支衣甲齐整、队列整肃的骑兵踏马而来,显然是久经沙场的精锐。

    裴玦当了数年的大首领,又怎么不识,他望天,苦笑一声。

    自古忠义不能两全,今日他来,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,旋即沉眸,扬声厉喝:“迎战!”

    百来骑兵,马踏青山,黑压压如乌云般摧枯拉朽,方才占尽先机地利的蒙面刺客,就似那枝头枯叶,被雨打风吹去,裴玦身受重伤,依旧负隅顽抗,直到一支利箭隔空而开,直取其脏腑!

    裴璨一张娃娃脸,喜笑颜开,此番差事办得干净、漂亮,大郎君还不得好好夸一夸他!

    裴珣个缩头乌龟,临有事了,他倒先躲了,真瞧不起他!

    抬眸望去,官道上一片狼藉,尸体横陈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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