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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“那时你还小,突生了急症,需一味极昂贵的紫茸河,你爹爹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,眼看你要不行了,才咬牙上山去找穿莲草,去回春堂以药换药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的!”阿娇“腾”地站起来,“爹爹没有采到草药,李大夫也是这样说的。”

    李婶从厨房端了一碗时蔬进来,一听就知道这糟老头说错话了,一掌盖在他头上,啐道:“二两黄汤下肚就胡沁!阿娇,你别听你李叔瞎说,他这是醉话。”

    阿娇僵立原地,脑中陡然忆起那日去回春堂买穿莲草,提及爹爹未采到穿莲草时,李大夫满脸愕然。

    那时她着急于寻草药,竟未深究,阿娇身形一晃,说话的声音极轻。

    “李婶,爹爹当年采到了,对吗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急症是他用命换来的,是吗?”

    李婶知道瞒不住了,揽着阿娇坐下,“闺女,只要你能健康平安地长大,你爹爹会高兴的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眶瞬间泛红,心口就像被什么紧紧攥着,又像是要碎成粉末。

    爹爹说他身上很疼,疼到睡不着觉,疼到一口一口往外吐血,他说生不如死都不足以完整描绘他遭受的痛苦。

    有天晨起,他青白着脸坐在床头,笑着对她招招手,说他需要一碗药,一碗能让他立刻终结这炼狱般折磨的药。

    可偌大的青云山,就连只野兔、山鸡都有家人,下雨了可以窝在一起等雨停,放晴了可以一起出门觅食,受伤了可以彼此舔舐,若如果爹爹去了,她就再没有亲人了。

    人都是自私的,那碗药她熬了很多次,可总也端不到爹爹的床边,她害怕最后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。

    可爹爹还是走了,那间屋子萦绕不散的苦涩药味,他深夜断续的咳嗽与低低呻吟,岁岁年年,始终缠在她的午夜梦回里。

    从前她还可以用各种理由为自己搪塞辩白,可爹爹是为了她才会进山的,那碗药她该端过去的。

    她怎么可以让为她而死的爹爹,那么痛苦。

    阿娇不知是怎么走出李婶的家,一抬眼,矮墙外的长街上静静地停着一辆马车,车前悬着两盏灯笼,车帘半掀,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隐在朦胧光影间,流畅利落的下颌轮廓,在灯火下隐隐分明。

    阿娇忽然快走几步,连走带跑上了马车,裴衍正在看密报,见她神色慌张,摸了摸她的脸,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她端起小几上的茶,仰头一饮而尽,心口砰砰狂跳,声音尾调里带着几分颤意,问道。

    “你端药去的时候,知道那是一碗毒药吗?”

    “你会做噩梦吗?你会后悔吗?”

    裴衍眸中一片漆黑,声音冷硬低沉,似从齿缝间一字一字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你想死吗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无

    第50章 我不过略主

    她以为, 她是个不被命运眷顾的人,也从来没有人强烈地、坚定地选择她,她就像青云山上的一棵荒草, 随便地被生出来,扔到地上, 能长起来就长,若不能, 也没有人在意。

    可事实并非如此。

    小草也有人爱。

    只是这爱太沉重,重到让她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她逃避承担的那份责任,有人做了, 有人做到了。

    他们就像是站在一条命运线上两端, 此岸的她迫切需要一点安慰, 在这条无法回头的艰难险阻里, 她迫切需要站在彼端的人给她一个答案。

    “你母亲会怪你吗?”

    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
    裴衍额角猛跳,气到极致反而冷笑了一下, 他往后靠着车壁, 双手环胸, 小几上的灯烛照出他半明半暗间阴沉的脸。

    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阿娇不知是醉了,还是真是昏了头,全然没有看到裴衍要吃人的神情, 甚至倾身往前贴近他, 拉住他的衣袖, “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
    裴衍漆黑的眸子上下打量一番突然主动的人, 勾起一边嘴角:“什么都可以?”

    “当然,刀山火海我都替你去。”

    “倒是不用好汉做这些。”裴衍轻笑一声,带钩的视线往他膝盖上扫了一眼。

    阿娇心领神会,立刻爬了上去。

    裴衍眉尖一挑, 这么听话?

    “你说啊。”她催促道。

    在安静长街上,马车里的灯烛有些昏暗,裴衍的眸光却是明亮而危险的,那道凉凉的眸光落到她红润的唇上。

    阿娇立刻贴了贴他的唇角。

    带着未散的酒气和她热切的温度、渴望,裴衍一下就食髓知味了,“再亲一下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阿娇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,裴衍眸色骤沉,托着她后腰的手骤然收紧,那力道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,不等她反应,掌心便顺着清瘦的肩背往上滑,指腹碾过蝴蝶骨,扣住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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