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番薯的老伯
灭了,一个孩子,能买多少番薯?

    房宁一点也不在意,她两眼发光,走到麻袋边,弯腰捡起一个番薯,“老伯,番薯怎么卖的?”

    田小叶耷拉着脑袋,哑着嗓子道:“三文钱,这一袋你都带走吧。”

    田小叶带来的麻袋可不小,套住一个成年男子都没问题,能装的番薯少说也有几十斤,这么多番薯却只要三文钱,要么是因为番薯没有行情,要么是心灰意冷,想随便处理了这袋番薯。

    “老伯,这一袋可不够,您不是说种了两亩地么,一共收了多少番薯?”房宁笑问道。

    田小叶缓缓地站起来,颤抖着双手想要握住房宁的,意识到对面还是个姑娘,连忙收回手,眼含热泪地说道:“孩子,你要多少,我有多少!”

    房宁看了一眼周围,在人家地盘谈生意不太好,于是指着路对面的茶馆道:“咱们去那里说!”

    茶馆。

    房宁坐下后,叫了一壶茶。

    田小叶咕咚咕咚喝了两碗茶后,擦了下嘴巴,开始讲述自己种番薯的原因。

    今年初的时候,他去北贡府走亲戚,在亲戚家里见到了山药,田小叶头一次见这玩意,也是第一次吃,吃了一次就忘不了那味道了,又甜又糯。

    如此美味的东西,且还有药用价值,如果他能种出来,那就是广宁府的头一份,一想到这里,田小叶的心就火热火热的!

    “我也是着急了,在县城里到处买山药,遇到一个农户,他说他家有,我就跟着去了,唉!”说到这里,田小叶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咱也没见过山药是咋种的,还以为就长番薯那样呢,我一看他家里有几百斤,就、就贪心了,全带回家了......”

    田小叶苦着一张脸,道:“早知道种出来的是这玩意儿,我就把买来那些番薯全喂猪了!你都不知道,我把那秧苗子一拽,直接拽出来一嘟噜,我滴乖乖,跟拽小耗子似的!”

    房宁忍着笑,给他又续了一碗茶,“老伯,那您是咋知道这是番薯的?”

    “那我还能咋知道,吃了发现味道不对劲,就拿着这玩意来府城了,粮铺的掌柜跟我说,这压根不是山药,这是番薯,番薯是啥啊,我都没听说过!”

    田小叶一口灌下一碗茶,不想说话了,心累。

    “那您种出多少斤番薯来?”

    “种了两亩地,有多少斤我也没称过,反正粮仓里一堆,地窖里也都是,猪都吃不完咧!”

    “这番薯口感如何?”房宁拿起一个番薯问道。

    田小叶叹了口气,道:“我跟你说实话吧,这玩意刚开始吃还行,虽不如山药软糯,但是也挺甜,小孩也爱吃,可架不住天天吃,不如白面吃得熨帖。”

    这确实是实话,而且番薯吃多了还会排气,胃里也不舒服,比不上面食在大众心中的地位。

    房宁忽然想起林有财对番薯的描述,又问道:“那吃起来丝多吗?”

    “也就两头上多,你切掉就完了,中间一点丝都没有!”田小叶摆手道。

    “孩子,你买番薯是为了吃?”

    房宁笑道:“当然是为了吃!我是顺阳县大榆村的,我们村的人基本都是从外地逃荒来的,今年来不及种地,只能自己买粮食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对了,我就说嘛,总有灾民要吃粮,番薯便宜又顶饱,买它绝对没错!孩子,你们村子有多少人,我家那些番薯应当能吃下吧?”田小叶双眼期待地看着房宁,他以后再也不想看到番薯了!

    房宁不好直接应下,“老伯,我得先去看看有多少番薯。”

    “那有啥啊,我家两个时辰就能到,你跟我去看就行!”

    房宁可不敢一个人跟着他走,想对策的时候,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房宁!”

    房宁回头一看,冯山已经大步走来了,怒问:“你干啥呢!”

    “山叔,我正找你呢!老伯,这是我叔!”房宁激动地站起来,笑着对田小叶介绍。

    田小叶一看来人,喃喃道:“我滴个乖乖,怎么这么高!”

    “干啥的?”冯山皱着眉问道。

    “这是种番薯的田老伯,他家种了两亩地的番薯,咱们村不是缺粮食吗,我想着干脆把番薯都买下,可便宜了!”房宁挤眉弄眼地编了一个理由。

    田小叶连忙帮腔道:“是是是,绝对便宜!”

    冯山上下打量了一眼田小叶,看着确实像个农民,不是叫花子,然后瞪了一眼房宁,“你真的要买番薯?”

    林有财不是说了吗,东昌府都不种的玩意,她上赶着去买?!

    房宁把冯山拉到一边,小声道:“我好不容易找到番薯的,这东西有用着呢,您跟我一起去买,我绝对能做出好东西来!”

    “能挣钱?”冯山挑眉问道。

    “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