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宁算过一笔账,她做三十块胰子,只需要一个猪胰脏,加上其他材料,成本不超过五十文。
如果请人工的话,做一锅胰子,一天五十文的工钱也是足够的,三十块胰子的总成本不超过一百文。
胰子的材料成本不高,高就高在时间成本,要等一个月才能投到市场,并且还有失败的可能,所以定价不能太高,也不能过低。
万裕号给她的胰子定价三十到三十五文,倒还算合理,她出价二十文,给足万裕号每块至少十文钱的利润空间,这样两家都有的赚。
房宁心中激动万分,满怀期待地看向万掌柜。
万掌柜没有过多思索便同意了,但是这个价钱仅限卖相好的胰子,房宁今天带来的这五块,只能给出十八文的价钱。
第一次做的胰子的确丑了点,十八文就十八文吧,总比白跑一趟强。
万掌柜数出九十个铜板,房宁连忙收进钱袋中,瞬间笑眯了眼睛。
万掌柜受到房宁的感染,自己也忍不住笑道:“一个月后你再来送货吧。”
“可还要签契约?”房宁立马问道,万一他不认账了怎么办?
“你可以出去打听一二,万裕号一向诚信经营,合作手工巧匠无数,从未有过背信毁约的先例,不过你若是不放心,我也可以与你签订契约。”
房宁忙不迭地点头,“那还是签一个吧!”
一刻钟后,房宁拿起其中一份契约,吹干墨水后小心地收进袖子里,这可是她谈成的第一笔生意!
与万掌柜挥手告别,房宁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思,在街道上捂着脸笑起来了。
万裕号一个月要二十块,那她会得到四百文,抛去成本,她个人一个月能有三百文的收入,这相当于在顺阳县打十天工的工钱了!
如果能在顺阳县把剩下的十块胰子卖了,那至少还有二百文的收入,这样算的话,一个月能有五百文的收入,她都能天天吃肉了!
万裕号中,看着房宁远走的背影,万掌柜拿着手中的契约摇头笑道:“大榆村的人,会识字的姑娘,有点意思!”
房宁按压下激动的心情,找到药铺,进去买了十几副药,花了一百多文。
接着来到肉摊,买了两个猪胰脏,花了八文钱,又买了一斤肥膘和一斤瘦肉,价格比顺阳县略贵一点,花了三十文。
杨雨想吃羊肉很久了,县城很少有卖的,托她在府城买一斤,房宁找到羊肉摊,买了一斤。
把所有的肉都放进背篓,房宁找到一家书铺,林桂花托她买一套笔墨纸砚。
林桂花既然铁了心要读书识字、写话本子,就不可能没有书,买书又太贵,不如自己抄书,所以笔墨纸砚就不得不备上了。
所有的东西都买完后,房宁便去找粮铺。
府城的粮铺实在太多了,房宁顺着一条街走到头,竟然有七家粮铺,可惜,没有一家有番薯。
大多数粮铺的伙计一听番薯,都是满脸问号:“啥是番薯?”
也有知道番薯是什么的,他会说:“咱们广宁府的地多好,哪里用得着种番薯!”
要么不知道番薯,要么嫌弃番薯,番薯做错了什么?!
房宁叹了口气,算了,回客栈吧。
回去的路上,再次经过先前来过的几家粮铺,房宁发现其中一家门口有点吵,听着好像在吵架,也像在争执。
本着有热闹不看就是亏的原则,房宁脚步一转,便朝着热闹去了。
“掌柜的,您瞧瞧我这番薯,个个浑大饱满,没有一处黑疤,您要是能收下,我保管只给您挑最好的送来!”
“这不是我不想收,是没人买啊,上好的米面都吃不完,谁会吃这玩意啊!”
“掌柜的,这玩意真不差啊,蒸着、煮着都好吃,还顶饿,咱们广宁府不是来了些灾民么,日子都不好过,番薯便宜啊,您卖给他们填肚子,指定能卖出去!”
“害,灾民能有多少,他们又不来咱府城,我卖给谁啊,开店这么久,我就遇到一位要买番薯的,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,她一个人能要多少?!要我说,你就用它们喂猪得了!”
“我家一共两头猪,两亩地的番薯,这得吃到何年何月啊!”一声哀嚎响彻粮铺。
随着房宁越走越近,听到的内容也越来越多,来到店门口时,只见一个皮肤黝黑、身材干瘦的男人蹲在门口,双手抱着脑袋,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,想来他就是那个哀嚎的人。
男人的脚边有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,旁边散落着几个红色圆滚滚的东西,房宁定睛一看,简直要哭了,这不就是她一直要找的番薯嘛!
“欸——你不是要买番薯的那姑娘嘛!”
掌柜的一句话,让田小叶瞬间抬起了头,眼睛迸发出惊人的光芒,但是在看到房宁后,一下子又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