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幼吾幼,以及人之幼”,爱护自家的孩童,进而推广到爱护天下的孩童,这是儒家对于仁政、理想社会的描述之一,听起来非常的美好,却也真的很难做到。
很多人连爱自己的孩子都做不到,更不用说爱他人的了。
张飞爱护自己的侄儿,却不会因此爱护他人的侄儿,不会想到被自己鞭挞的人,或许也正是其他人爱护的侄儿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44章
“阿斗。”
张飞眼中的醉意与怒火, 似乎都随着这个名字的脱口而出消散了不少。
眼看着自己的侄儿距离自己越来越近,哪怕张飞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,却也莫名感到了些许局促。
阿斗将自己的问题又问了一遍:“不知此二人所犯何错,令叔父要怒而鞭笞其身?”
实际上如果不是这里守着这么多人, 阿斗更想要说的是:“这可是你身边跟随的人, 这般对待, 难道不思吕布之旧事乎?”
至于吕布的旧事是什么, 自然是对手下肆意打骂,以至于白门楼上直接被手下绑到了曹操面前。
再者说了, 现在他们这边是什么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,一共多少兵卒啊,哪里就奢侈到可以随意打骂下属了呢。
阿斗看着自己的败家叔父, 心里又好多话想要说, 但最后一句也没有说出口。
他也没有去对着那些被打骂的人唱什么红脸、扮什么好人, 哪怕这样或许会为他赢得一部分人心,但这般踩着自家叔父去赚取人心的事情,不说张飞会如何想,就说自家父亲那里都过不去。
阿斗没有去做好人, 他将做好人的机会递给了刚刚做完坏人的叔父手中。
阿斗:“叔父既说不出错处,为何还不为两位将士松绑?”
被问了这么一句的张飞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,可也没有驳了自家侄儿的面子,挥手让人给他们松了绑,然后便拉着阿斗朝着自己的营帐中走去。
比起刚刚拿鞭子打人的那股劲, 张飞拉着阿斗的力道称得上是轻柔非常, 营帐的门帘半开着,但一进去依旧能够闻到一股未散的酒味。
阿斗面不改色的坐了下来,然后便看向在自己身边坐下的叔父。
阿斗:“叔父拉禅进来, 不知有何事要说。”
张飞拿起坛子刚要倒,突然想起这是酒,立刻放下,又起身走向一旁,拿起水壶往未用过的杯具中带上水,亲自端到了阿斗面前。
这里面不带有什么犯错后的弥补,也不存在任何上下之间的讨好,只是非常纯粹的叔父对侄儿的照料。
作为被照料的那个人,阿斗接过水杯轻饮一口后放下:“叔父今日这般,可想过日后对那二人如何安排?”
张飞听出了阿斗话语中要让他将那俩人安排到别处的意思,摆手道:“酒后生怒而已,不至于此。”
大度的张飞已经原谅了被打的两人,并且非常慷慨的愿意让他们继续留在自己身边。
这种情况放到两千年后,可能要被吐槽,但作为土生土长的东汉人,阿斗很轻易且丝滑的理解了这份逻辑。
在这个时代,阶级分明,上下之间还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。
阿斗不赞同的地方在于:“《孟子》中有言:君之视臣如手足,则臣视君如腹心;君之视臣如犬马,则臣视君如国人;君之视臣如土芥,则臣视君如寇仇。【1】那两位兵卒虽非士人,然人性道理之间并无不同之处,叔父有此行动,却又将人留在身边,此取祸之道也。”
还在为不曾书写一字的表文抓耳挠腮的系统,在听完阿斗这番话之后,轻轻点了个赞。想到历史上张飞的死因,感觉自家宿主好像都不需要他剧透了呢。
系统真的很想要偷个懒,但只要一想到别系统宿主能过拥有的东西,自家宿主却不能拥有,系统那股“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?*? ”的坚持就涌上来了。
不就是一篇表文吗,我一定可以的!
简单听了一耳朵后,系统继续跟表文去缠缠绵绵了。
阿斗与张飞之间的对话,并未因为缺少一位听众而停止。
《三国志》记载:“飞爱敬君子而不恤小人。”
因为系统的剧透申请还未通过,阿斗不曾看过《三国志》,但他比《三国志》的作者距离张飞更近,自然也比对方更加了解自己的叔父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。
如果阿斗看到了《三国志》,他会说对方这个描述是不存在什么错误的。
虽然阿斗在张飞这里得到的待遇,是比爱敬更加超过的好,但他并不会因此就无视对方对待他人的模样。
看一个人如何,从来不是只看对方在自己面前的样子。
在还没有人教导阿斗这一点的时候,阿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