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宗漾想了想,“有点儿没劲。”
其实他也具体说不上来,似乎哪里都有些难受,但又没有——因为在检查的过程中他就醒了过来,被医生告知没什么大问题,并跟他说了发烧很快会好什么的。
这样的心理暗示之后,楚宗漾又觉得自己十分强悍了。
小小的发烧算什么。
在场的只有江酣非常难受,他贴在窗边的墙上站着,垂着脑袋,眼睛通红。
在车上时,怀里的人倏地一软,连眼皮都合上了,浑身烫得火炉似的,他快被吓死了。
然后他把楚宗漾整个抱在自己怀里,各种查看,但他毕竟不是医生,心里有各种猜测和排除也不能确定,只能一遍遍催着快点开。
幸好只是发烧。
但楚宗漾为什么会突然发烧?出发参加剧本杀的时候,他还摸了楚宗漾的额头,正常,白天也没什么问题,怎么一下子有了这么明显的症状。
晚上剧本杀两个多小时里,他愣是没有看出楚宗漾不舒服。
不,楚宗漾好像有过脸颊泛红的时候,但他……还以为楚宗漾是看着自己害羞。
他将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并拢,捏着左手的虎口,使劲一拧,惩罚自己。
“妈妈,我不想躺着,好热。”病床上,楚宗漾把被子都掀开。
兴奋劲儿一过,发烧的症状就又明显了。
他坐起来,“我想靠在沙发上。”
“好的漾漾。”两道声音同时响起。
还没等楚云熠和宗潜动作,江酣一个箭步冲到楚宗漾旁边,两手一抄,把他抱去了沙发上。
很宽大的沙发。江酣把楚宗漾放到有扶手的那边,又拿了两个抱枕,围在他另一侧,自己也顺势坐了下来,好撑着楚宗漾,让他坐得轻松些。
楚云熠:“……”
你不是正在自怨自艾嘛。
江酣抬起脸,“阿姨叔叔,都凌晨两点了,你们去旁边休息吧,我陪漾漾打针。”
“打针?”楚宗漾有气无力地问。
江酣“恩”了声,一边用酒精湿巾一遍遍擦拭楚宗漾的掌心、手臂、颈侧,帮他散热,一边哄着解释:“打针不痛的,漾漾别怕,打完针很快就能好起来……”
他叽叽咕咕着。
楚云熠和宗潜自然没有离开,在楚宗漾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,陪着儿子。
很快,配好药的护士长就过来了。
输液。
她在楚宗漾身前弯下腰,拿了皮绳和注射针头,先给他做皮试。
“楚少,不疼哦,你可以想一下好玩的事情,很快就好……”她一边擦拭消毒水,一边安抚。
楚云熠也担心起来,“宝宝不怕,就像蚊子叮一下……”
宗潜:“漾漾没事,要是害怕就把眼睛闭起来……”
江酣自始至终都在小声叨叨叨,“不怕”“没事”,眼见着针头要触到楚宗漾的皮肤了,赶紧做最后的安抚:“漾漾乖,打完针给你吃糖……”
作为打针的当事人,楚宗漾终于忍不住了,拧着眉头,“江酣你有完没完?怎么越来越啰嗦了,不就打个针吗,我能徒手抓住野猪的人,会害怕小小的针头?”
他很烦被看扁。
作为勇猛的人类,怎么会害怕小小的针头。
嘀嘀咕咕的人里,只有江酣被说了,他抿了抿唇,压下上翘的嘴角,连连点头。
“好的漾漾,我不说了,漾漾超级棒。”他说了最后一句。
楚宗漾“哼”了一声,扬了扬下巴,让护士长快点扎针。
直径仅有0.45的细长针头瞬间抵上白皙细腻的肌肤,略微动了动,针头下的肌肤不像打过针的那样紧绷,非常松弛,就好像不小心扎错地方也无所谓。
护士长当然不可能扎错地方。
楚宗漾也低头看着,还在说话:“一点儿感觉都没……”
说到“没”的时候,他的声音猛然没了。
如刺一样的针尖顿时凹进皮肤中,形容不上来那种滋味,钝刀子割肉似的……
好疼!
楚宗漾咬紧牙关,一声都没有发,但原本送松弛的肌肉全都绷紧了。
“不疼吧漾漾?”江酣观察着他的表情,轻声问。
楚宗漾立刻摇头,“没感觉!”
皮试做完之后,才是正式的扎针。
护士长有点想笑,原本松弛的皮肤绷得很紧,她不得不使劲拍楚宗漾的手背,好让他能放松些,否则针头不好进血管。
这一次,楚宗漾没在看着针头,而是抬眼望着天花板。
一只臭江酣,两只笨江酣,三只傻江酣,四只……唔!
他在心里小小地惊呼一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