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李邦华当首辅
冲上脸。

    烫得耳尖发麻。

    后颈的冷汗,唰地就冒出来,顺着脊骨往下淌。

    浸透了囚服。

    怎么回事?

    他错愕地看向武将班列,又看向太子。

    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自己蹲诏狱这半年……天,变了?

    朱慈烺瞧着他,也没笑。

    只淡淡补了句:

    “九边粮饷,孤已经发了。”

    “通州、山海关两仗,都打赢了。”

    “建奴现在缩在盛京,不敢露头。”

    “军事上的事,不用你管。”

    语气平平。

    却像一巴掌,结结实实拍在脸上。

    李邦华脸发烫。

    羞愧,难堪。

    像当众被人扒了层皮。

    自己还在拿老黄历说事,人家太子早把天捅破了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立刻压下慌乱。

    脑子飞速转。

    军事不用管。

    那缺的就是内政、民生、钱粮。

    家人还在牢里。

    不能错。

    绝对不能错。

    他当即话锋一转,半点不拖泥带水:

    “是臣陋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臣在诏狱日久,不知殿下神威扫平建奴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军事有殿下坐镇,臣便专管内政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:

    “臣若为首辅,先做三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,赈灾。”

    “河南、陕西连旱两年,十户九空,流民四起。”

    “立刻开官仓放粮,设粥棚安抚流民。”

    “再组织流民开垦荒地,以工代赈。”

    “先把人稳住,别闹出民变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补官。”

    “六部空缺太多,政务都停了。”

    “简拔实干官吏,先把衙门转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都察院重新选任御史,巡查天下,纠察贪腐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,改商税。”

    “改商税”三个字出口。

    殿内“嗡”地一声,像炸了锅。

    勋贵们瞬间瞪了眼。

    有人猛地攥紧腰间玉带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有人倒吸一口凉气,又慌忙屏住声。

    改商税?

    这小子疯了?!

    历朝历代,商税都是士绅勋贵的钱袋子!

    盐、茶、瓷、丝,哪一样不是各家分着利?

    连崇祯都不敢轻易碰!

    他一个刚从诏狱里爬出来的罪臣,张嘴就要改商税?

    找死不成!

    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:

    “疯了……这是要把全天下的士绅都得罪光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以前的首辅都没敢碰的东西,他也敢提?”

    李邦华恍若未闻。

    他心里清楚。

    改商税,就是捅马蜂窝。

    会得罪全天下的勋贵士绅。

    可他没得选。

    家人还在牢里。

    不当首辅,全家都得死。

    眼前的关都过不去,哪管以后洪水滔天?

    只要太子支持,就够了。

    他盯着太子,字字掷地有声:

    “如今农税已经收到头了,再逼就要造反。”

    “可江南那些富商大贾,家产百万、千万,一年交的税还没个农户多。”

    “臣请重新厘定商税则例,十税一。”

    “但凡行商坐贾,一律按章缴税。”

    “谁敢偷税漏税,抄家充公。”

    “这笔钱,拿来赈灾、养兵、修水利,绰绰有余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重重叩首。

    “臣知道此举,必得罪满朝士绅勋贵。”

    “但为了大明江山,为了殿下,臣愿做这个恶人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但有吩咐,臣万死不辞。”

    满殿寂静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着太子。

    等着太子发话。

    改商税。

    这可是捅马蜂窝的事。

    殿下能同意?

    朱慈烺看着阶下的老人。

    眼睛微微一眯。

    指尖的佛珠,猛地停了。

    有点意思。

    没看错人。

    别人都不敢碰的事,他刚从诏狱里爬出来,就敢提。

    够狠,够愣,也够懂分寸。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一声,漫不经心的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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