暝期抿着嘴,看向坐在那支着脑袋看戏的少女,这才知道对方不过是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小孩,可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。
烛火微弱的光照在少女身上,将少女低垂的侧脸镀上流动的金箔。可能只有一根蜡烛的缘故,光晕沿着她的鼻梁的弧度蜿蜒而下,在轻颤的睫毛尖凝成琥珀色的星子,而另一半面容却沉浸在暮色之中,少女微微支着脑袋,懒散地瞥着门口的闹剧,仿佛是在看,但又有种神游天外的感觉。
黎叁柒似乎是看腻了,转头看向少年,正巧对方正看着自己,她问道:“暝期?你过来。”
暝期乖巧地来到她的身边坐下,黎叁柒拿出纸和笔递给他后,才问道:“是你发现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在我门口吗?”
此刻门口的骚动也停止了,椿儿清楚黎叁柒不想玩了,随后默默退至一旁,让黎叁柒处置。
暝期提笔就写下“是”字。
黎叁柒嘴角扬起的刹那,烛光摇晃一瞬,明明是很平静的笑容,落在外面两个婢女眼里全是恐惧的气息。
黎叁柒在外面自诩温柔和善,自然没有人见过她另一面,可现在可是晚上,冰冷的字吐出口,匍匐在门口的两人瞬间被吓得尿失禁。
“我突然觉得,耳朵好像有点多余了,椿儿,给点规矩,不然以后再犯了,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”
黎叁柒并没有把眼神分给她们,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纸上的是字,字迹略微有些童真,像是刚拿起笔学习文字的婴儿所写,这般看去,暝期当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,但也看出很可能刻意装的。
虽然清楚这可能是对方故意为之,但她还是夸奖道:“写得不错,明天可以多练练了。”
此时的椿儿从柜子里拿出剑,她还有些生疏,她这两个月虽然在黎叁柒的训练下敢把剑指向牲畜,真正要教育人时,心中不免有些紧张。
看着手中的刀,就不免想起,刚来寺庙没几天的夜晚,黎叁柒将一把短剑放置在她手中,她害怕地扔掉,她疑惑,声音都带着颤抖,“小姐,你这不会是要我命啊?”
黎叁柒没好气地将剑捡起来,强制塞进她的手里,道:“想什么?我是让你学剑,你虽会点功法,我也找师傅让你练。但困在我身边多年,你连用刀杀畜生都未曾,以后怎么护住你自己以及我。”
椿儿问道:“可…小姐,我们不是一般都是用毒惩治一番的吗?还要用武器?”
“毒是我的专场。”黎叁柒继续道:“你家中落寞时,我娘亲出手相救,你成府里的婢女,我当时听管家介绍起你时,我只觉得有趣,一个小姑娘竟会武功,所以我在众多婢女中选择了你。”
“当时我常从娘亲口中听闻江湖义士,对江湖、对武功颇有兴趣。可惜,娘亲有心让我学,可那个人渣并不是这般想,他认为少女就该遵从女德女戒,学好刺绣针线,好以后服侍好未来的公婆,最后我也没能碰到武功的基本功就被制止了。”
“如今想想,还有些惋惜,如今娘亲中毒去世,甚至没有人去找罪魁祸首,这是让我明白,太弱,是多么的好欺负,多么的卑微,多么的……透明。”
“你忠诚于我,也是第一个服药之人,我不担心你忠诚,但我未来要走的路并不是一帆风顺,会比之前还要好玩,血肯定要溅起的,这是必然的。谁让我们不爽,就让谁痛苦。”
椿儿听完一席话后,歪头,“所以你铺垫了那么久,是想说什么?”
“我是想说。”
“王椿曦,请拿稳这把剑吧。”
太多的话,黎叁柒也只是简易开口,这也是她真正想解开的事情,她也是第一次将自己的想法诉说出来,她看着椿儿从不解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,手中的剑也被对方牢牢握住,她清楚,椿儿同意了。
“以后不必铺垫那么多,我永远都听小姐你的。”
初拿时,剑是滚烫的,拿多了,剑也悬在了头顶。
朦胧月色,寒光闪过,想象中的对方痛苦的神情并未发生,而是一个刀光抵住了剑。
其中一个婢女下意识地拔出了自己放在衣服里的短刀,她一击就抵挡住了椿儿的剑,不只是椿儿震惊了,黎叁柒也震惊了,黎春生他给的婢女竟然会武功,那这样,那些家丁……那些黎春生给的人,可能都会武功。
这一想法一出,黎叁柒觉得黎春生真的太恶心了,她这种弱小又不会武功的人,也要派这种实力派盯着自己。
旁边的婢女看呆了,她小声道:“你在做什么?你干嘛拔刀?”
婢女意识到了不对,连忙将刀扔到一旁,跪在地上,颤抖着声音道:“我不是故意的,还请小姐惩罚。”
椿儿回头看了一眼同样震惊的黎叁柒,黎叁柒稍微冷静下来,道:“割掉她们的耳朵,以此惩戒。”
两位婢女没有出声,老老实实地接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