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和尚问道:“那个是?”
黎叁柒顺着目光看向身后的伤者,道:“这是路边突然闯到我们马车前的伤者,还要请师傅你帮忙疗伤,我们这边没人会这些。”生怕老和尚拒绝,她连忙补充道:“我的银子有很多,足够支付这一切的费用的。”
待老和尚看清少年的长相后,眼睛都瞪大了,连忙叫人赶快来接伤者进去,他紧闭双眼对着佛像摆放的方向,转动着手中的佛珠,关切道:“阿弥陀佛,你们慢些,这可怜的孩子啊,伤的咋这般重。”
同样也让黎叁柒一伙人也一同进入寺庙。
寺庙不大,老和尚也只能给予四间房,黎叁柒总共带了十名婢女,十三位家丁,一个马夫,黎叁柒、陶姨以及她的贴身婢女椿儿在一个房间,其余的就交给其他人自行分配。
进了房间,黎叁柒疲倦地想躺在石床,却发现这床真的坚硬无比。
她虽然不太习惯,但还是选择接受这样的房间。
陶姨贴心地拿来行李,里面有几床被子,黎叁柒眼睛瞬间亮了,“陶姨,你居然准备得如此周到。”
陶姨将她赶下床,“你才小睡的都是软榻,怎么可能适应硬榻呢,我给你收拾出来。”
黎叁柒擦了擦鼻子,看着门口的一车的行李,她是选择在此长居的,也不吝啬地将自己的东西全部带上,但很多细节她都没考虑上,有些惭愧了。
“我也说了,带点实用一点的东西,小姐就是不听。”椿儿将行李往屋子里带,不满嘟囔道:“还带了那么多破烂玩意。”
黎叁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解释道:“那些都是破烂玩意,那些都是我的宝贝。”
椿儿都有些没眼看,道:“这些字画,以及这些零零散散不知从哪里整来的奇怪东西,也就只有你当个宝了。”讲着讲着,椿儿随手拿起一个圆球状的蛋,上面刻着繁琐的纹路,似是云又似海浪,椿儿都不知晓这些东西留在家中即可,黎叁柒却还要带出来。
黎叁柒道:“那些都是娘亲曾经送我的礼物,带在身边为好,我担心那罗氏会做点什么罢了。”
“小姐喜欢就好。”椿儿抱怨道:“走了一路了,给我累死了。陶姨,我们要怎么睡啊?”
看着简陋的房屋,内部就一张能容下五个人的石床和一张普通的方桌子,以及几把圆凳子,这倒是给行李有了放置的空间,怪不得黎叁柒要带一张书桌来了,屏风也带了几把,原来是方便空闲出空间来。
黎叁柒道:“一起睡不就好了,再者今夜我有件事情要梳理一下。”
陶姨关心道:“事情再重要也可以放置明日,何必追自己这般急。”
黎叁柒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册子和毛笔,道:“陶姨,你就放心吧,我只是想想明日该如何分配人,毕竟太多的人住在寺庙里不太现实,而且除去那人给的婢女家丁,我现在带的那些婢女家丁可都是我的心腹和忠实与娘亲的心腹,我可是有事情给他们做的。”
“小姐,你今天也是跟那些人这般说的?”这句话倒是让椿儿想起早上黎叁柒遣散了不少的婢女和家丁,原本还以为是真的遣散归乡了,继续道:“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服下了呢。”
“服下了什么?”陶姨不解地问道。
椿儿自知说漏了嘴,连忙埋头继续收拾着行李。
当疑问的目光看向黎叁柒时,黎叁柒解释道:“别问了,陶姨,我自有打算。再说了,我已经听了你的话,老老实实地准备开始经商之路。”言罢,黎叁柒立马转移话题道:“椿儿,叫人把我的书桌整进屋子来,放置在这个窗户前。”
陶姨听完,自知理亏,也没了管的想法,只要黎叁柒能不动黎春生即可。
陶姨虽不解,但看着黎叁柒不愿提起,也就没有深究,而是支持道:“我不会深究,毕竟长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也好,经商之路不难,相信你自己。”
黎叁柒看着陶姨认真的神情,本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,但陶姨并未等待黎叁柒的回应,而是和椿儿一起招呼放置好行囊的婢女家丁进屋子收拾。
黎叁柒将册子和毛笔放回行囊之中,还是等夜深人静的时候,再做打算吧。
屋内灯火摇曳之下,门框上印着大家忙碌的影子,渐渐地,影子变得窸窣,只剩下少女的影子依旧在晃动。
与此同时,昏暗的房间里,烛火微弱地跳动,将摇曳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少年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,眉头紧锁,似乎在昏迷中仍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他的衣衫已被剪开,露出遍布伤痕的身体——淤青、擦伤、刀痕,还有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,血迹早已干涸,凝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一位和尚坐在床边,手中握着一块干净的布巾,蘸着温热的水,轻轻擦拭少年身上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