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半掩着,里头有淡淡的笑声传出来。
沈婉婉抬手给章衡正了正衣服,又上下看了看,随后才柔声道:“夫君,进去吧,可别在皇祖母跟前没个正形。”
章衡笑了笑,握住她的手:“我哪敢。”
沈婉婉白他一眼,抽回手,章衡先走进去了,她紧跟其后。
雅间很宽敞,案上香茶果点俱全。
张皇后坐在窗边一张软榻上,林诗韵已经到了,正坐陪着她说话。
看到见章衡和沈婉婉进来,张皇后招手道:“来来来,婉婉,你也到奶奶跟前坐,你们这一个一个的,平时只让诗韵来陪奶奶,倒会躲清闲。”
沈婉婉走过去,跟林诗韵一道在张皇后身边一左一右坐着。
张皇后出身底层,非常注重子孙亲情。
章衡行了一礼:“孙儿可没躲您,孙儿平时不敢过来吵您。”
张皇后笑骂:“就你嘴皮子利索,刚才楼下那三副对子,要不是我叫人催你,你怕是要让满楼的才子今晚都睡不着觉了。”
章衡嘿嘿笑道:“孙儿就是看文会没开始,热热场子,谁叫他们一个都不敢对,孙儿只好自己接回去了。”
张皇后说道:“你如今也是两部侍郎了,又娶了两个媳妇,行事该稳重些,别总跟个孩子似的。”
林诗韵掩唇而笑,轻声道:“皇祖母说得是,夫君出联便出联,非要先许一千两,又说让人买下联,叫人听了,自然不像个正经世子。”
章衡道:“我那不是想给黄鹤楼添点热闹吗?再说,这黄鹤楼如今是婉婉产业,我这是自家生意自家吆喝。”
沈婉婉没忍住笑出来:“那我可得多谢夫君了,今晚这一闹,明日黄鹤楼的雅间怕是要订到三个月后了。”
张皇后也笑了:“你们听听,他连胡闹都能说出个理来。”
沈婉婉说道:“皇祖母,刚才您是没瞧见,他出完对联还一副讨打模样,准备将大家憋死,幸亏您发话了。”
张皇后笑得直拍软榻:“你们俩个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。”
林诗韵也轻笑:“皇祖母别听他们斗嘴,他们在一块十句话里八句是胡闹。”
张皇后看看章衡,又看看沈婉婉和林诗韵,眼里满是欢喜。
“你们三个能这样一处说话,奶奶就放心了。”她轻声道:“皇家里能像你们这般能坐在一块儿说笑聊天的夫妻可不多。”
确实,章衡为人处事没那么严苛死板,对林诗韵跟沈婉婉也尽量一碗水端平,不至于闹出什么家庭内部矛盾。
沈婉婉道:“皇祖母放心,我与姐姐很好,夫君若敢欺负姐姐,我便同姐姐一起把他赶到书房去。”
张皇后道:“如果他还跟以前一样纨绔,你们就这样整治,你们爷爷当年也经常被我赶到书房。”
她说着,从袖中取出两块羊脂玉佩。
“这是前日云南那边上贡的,一块给诗韵,一块给婉婉,你们戴着图个吉利。”
林诗韵和沈婉婉忙起身谢恩。
张皇后又看向章衡:“你就不赏了。”
章衡笑道:“孙儿哪敢要赏,能让奶奶开心就行。”
张皇后伸手点了点他:“你这孩子就会哄人,你待会还要作诗吗?”
章衡摇头道:“不好说,作诗得看灵感。”
正说着,外头宫女来报,说方先生那边已经备好,请皇后示下,文会是否开始。
张皇后点头:“让他们开始吧,我就在这儿听着,不出去打扰他们了。”
宫女领命去了。
章衡起身:“那孙儿先下去,若再不去,方师怕要亲自上来抓人了。”
沈婉婉跟林诗韵也起来告退了。
张皇后道:“去吧,你在一日,这金陵城就热闹一日,奶奶也听听这文会还有什么精彩的。”
张皇后经常听到章衡的名字,对这个孙子非常好奇,现在一见,果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章衡行了一礼,转身出了雅间。
章衡领着林诗韵跟沈婉婉到二楼。
方秉文来到台中:“对联已尽兴,但今日在座有致仕老臣,有当朝新进士,也有在野名士,老夫再抛一题论政题,不论官位,只论道理,望大家畅所欲言。”
众人神情一肃,这次高端文会关键来了,有内阁两位大学士在这里,这可是在他们面前露脸好机会。
方秉文环视一圈,缓缓道:“如今各省赋税拖欠累累,府县公文堆积如山,朝廷下发的治水、边防征调的政令,六部行文下去,经常到了地方便如石沉大海,地方督抚、府县官员,遇事互相推诿,能拖则拖,更有甚者,监察御史徇私,明知官员怠政,却不上报弹劾。”
方秉文顿了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