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衡放下茶杯看着她:“那你们怕不怕?”
沈婉婉一怔,随后摇头:“既然圣旨已下,我们就是同生共死。”
林诗韵低声道:“怕,但我知道你能应付得来。”
章衡笑了:“这就够了,你们在后头安安稳稳的,我就能在前头安心办事。”
沈婉婉哼了一声:“早点将苏家妹子娶进来,她在外头也不安全。”
章衡道:“此事我自有主张,算算日子,咱们的婚事也快到了。”
沈婉婉已经不给章衡看什么酒楼或者香水账册了,只是偶尔会给章衡念叨两句,反倒是她时常跟林诗韵聊这些。
林诗韵虽没有做过生意,但聪慧,学什么都快。
三人也都达成了默契,章衡不会管这些家宅内事,他只需要做好外面的大事就行了。
至于外头的公务,章衡愿意跟她们说,她们就听一会,章衡不说的,她们也不会追问。
聊了一会之后,赵二从外头进来,在章衡耳边说了句什么。
章衡脸上笑容未变,放下茶杯。
林诗韵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能指证六皇子的沈福死了。”章衡低声道。
林诗韵神情一顿。
沈婉婉也抬起头:“怎么死的?”
“今早在城南一口枯井里被人发现,手脚捆着,后脑有钝器伤,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死了。”
“那六皇子……”
“虽然死无对证了。”章衡认真道,“但这下更坐实了,皇祖父会怀疑他,只是人死了,就没法咬出更多人。”
沈婉婉哼了一声:“那就这么放过他?”
章衡摇头道:“当然不是,沈福死了,还有账册啊,六皇叔名下的商号跑不了,最重要的是,皇祖父会提防他,这一点他就无法翻身。”
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外头阳光正好,洒在秦淮河上。
“不过,现在最难受的不是我,也不是六皇子。”章衡道,“是太子。”
林诗韵一怔:“太子?”
“周彬的本是太子的人,已经让皇祖父对太子起了疑。你觉得皇祖父会怎么想?他只会觉得这金陵城里,他的儿子们一个都靠不住。”
沈婉婉道:“那岂不是对我们有利?”
章衡道:“有利也有弊,皇祖父现在会更高看我,但也会把我放到火上烤,所以,这段时间,我得夹着尾巴做人,不能太高调,不然所有人注意力就会吸引到我身上。”
林诗韵点头:“那我回去跟父亲说,让他在朝中尽量不掺和。”
章衡道:“不必如此,岳父很聪明的,你只需要将信息跟我的态度告诉他,他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章衡说着,继续夹菜吃了起来。
黄鹤楼的菜品是金陵城顶级了,沈婉婉找关系请了两个从御膳房出来的御厨做菜。
沈婉婉小声对林诗韵道:“姐姐,你看他这样,谁能想到他刚知道死了个人。”
林诗韵道:“他比我们想的更撑得住。”
沈婉婉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沈福的死,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水。
金陵城表面上风平浪静,底下却早已暗流涌动。
六皇子章元宥被禁足在楚王府,外头的人进不去,里头的人出不来。
楚王府的幕僚、内侍、门客,全被绣衣卫问了个遍。
太子那边也不好过。
周彬的供词虽然没直接指向他,但钱鹤年参与了这件事,已经足够让东宫坐立不安。
钱鹤年自请告病,闭门不出,绣衣卫的人已经监视住了他。
太子则在东宫大发雷霆。
“老六,好一个老六,孤当他是兄弟,他却在背后给孤下刀子!”
太子一把将案上的茶盏扫到地上,碎片四溅。
另一个幕僚吴平站在下面,低声道:“殿下息怒,现在最要紧的,不是生气,而是如何让陛下相信此事与东宫无关。”
太子冷笑:“父皇信不信,现在还有什么用?那周彬是孤的人,满朝都知道,那钱鹤年是孤的詹事,朝中也无人不晓,现在六弟那边又死了个沈福,倒显得孤这边像是跟六弟合谋要杀章衡!”
吴平想了想道:“殿下,臣有一计。”
“说。”
“既然沈福死了,六皇子也摘不干净,不如把这案子再推回去,刺杀皇孙,雇凶的物证在六皇子名下商号,传话的沈福又是六皇子的人,至于周彬,不过是一桩科举舞弊未遂,与刺杀案并无直接关联,殿下大可以退一步,先让陛下严办六皇子。”
太子眯起眼:“你的意思,是让孤对付老六?”
吴平说道:“是,主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