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辛辣、酸涩的味道在广场上迅速弥漫,熏得前排的喽啰们纷纷掩住口鼻,眼泪直流。
“亵渎!这是赤裸裸的亵渎!”
宋江指着天纹,手指剧烈颤抖,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。
“天师,你竟敢用这妖水毁坏神物!你这是要断了我梁山万众兄弟的生路,要让老天爷降下天火,把这八百里水泊烧成焦土吗?”
宋江的声音尖利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煽动力。
原本就心存恐惧的喽啰们,此刻更是乱作一团。
“天冒白烟,这是神灵发怒了啊!”
“快停手!天师,快停手吧!”
几个胆小的喽啰甚至已经开始对着石碑磕头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宋江见状,眼中闪过一抹狠戾,猛地挥手:
“兄弟们!还不快快拿下这妖人,向神灵谢罪!”
“谁敢动天师!”
林冲暴喝一声,身形如电,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。
复仇营的兄弟们齐刷刷踏前一步,钢刀出鞘,森冷的杀气瞬间将宋江的亲信们笼罩。
“林冲!你要造..反吗?”宋江怒吼。
“我只知道,谁要害天师,谁就是我林冲的死敌!”
林冲目光如铁,丝毫不退。
广场上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,几万名好汉分成了两拨,手都按在了兵刃上。
只要一点火星,这聚义厅前就会变成血腥的磨坊。
“都住手。”
天纹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冷静。
他站在白烟边缘,神色自若,仿佛眼前的剑拔弩张只是小孩子们在过家家。
“宋公明,你口口声声说这是神物,说我亵渎。”
天纹指着那渐渐散去的白烟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
“那你睁大眼睛看清楚,你的‘神灵’,到底给了你什么指示。”
此时,山风吹过,浓烟散尽。
原本刻着“替天行道,忠心报国”八个大字的石碑正面,此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。
那些金粉大字在酸液的腐蚀下,竟然像烂泥一样剥落、溶解,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,顺着碑身流淌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宋江愣住了,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嗓子眼里,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全场死寂。
几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石碑。
随着表层的伪装被彻底洗净,石碑的质地显露了出来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深埋地底的古石,而是用普通的青石临时打磨,又用石灰和胶水强行糊上了一层伪装。
“看那儿!有字!又有字出来了!”
人群中,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。
阳光直射而下,打在湿漉漉的碑面上。
在酸液的洗礼下,石碑深处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暗红色的印记。
那印记越来越清晰,仿佛是从石头骨子里渗出来的鲜血,透着一股冲天的戾气与反骨。
天纹跨前一步,指着石碑,声如洪钟:
“宋公明,你伪造石碑,想用‘忠心报国’四个字把兄弟们卖给朝廷,去给那些奸臣当走狗。”
“可你忘了,这梁山泊的地底下,埋着的是千百年来不甘屈服的冤魂!”
“老天爷确实显灵了,但他不是要咱们去跪天,而是要咱们——翻天!”
随着天纹的话音落下,石碑上的红字彻底定型。
那是八个铁划银钩、苍劲有力的大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:
“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!”
轰!
广场上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这八个字,对于这些出身草莽、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的好汉来说,简直就是灵魂深处的咆哮。
“王侯将相……宁有种乎?”
鲁智深呢喃着这八个字,原本浑浊的双眼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光亮。
“洒家杀人放火一辈子,只觉得这世道不公,却从未想过,那龙椅上的鸟位,咱们也坐得?”
“好一个宁有种乎!”
林冲长刀入鞘,单膝跪地,对着天纹哥重重抱拳。
“天师,林冲愿随天师,碎裂这旧江山!”
“愿随天师,碎裂旧江山!”
复仇营的战士们齐声呐喊,声震云霄。
紧接着,那些原本被宋江忽悠得团团转的底层喽啰,也纷纷反应了过来。
他们看着那滩黑水,看着宋江那张惨白如纸的脸,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又被耍了?
“宋江!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