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鹭偏了偏头,认真想了几秒。
“你有让人不喜欢的地方吗?”
……
宋惊渡一时语塞,她突然想起来,她来找许鹭,是想安慰她的,她预想之中的,许鹭趴在自己怀里委屈巴巴的样子呢?
为什么现在反而像在调情?
*
同一片暴雨里,雨滴拍打在落地玻璃上,水流纵横交错,蜿蜒流下。
恒温的泳池上方浮着一层氤氲热气,童书影闭着眼,静静漂在水里,她鬓角的白发混在黑色的发丝里,越发显眼。
唐桦已经上了岸,她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,披着一条浴巾,修长的四肢舒展开来,她保养妥帖,在灯光下,肤质细腻,泛出柔润的光泽,泳衣的款式很大胆,她行动自如,垂眼看着水面上漂浮的童书影。
她的确喜欢看童书影狼狈吃瘪,但不是现在这样。
唐桦看了一会,扯开浴巾,哗啦一声下水,水花拍得四处迸溅,童书影猛地起身,她把湿透的头发捋到脑后,深深皱眉:“你发什么疯?”
唐桦一挥手,又一泼水拍到童书影脸上,她抹了一把脸,咬了咬牙,忍无可忍,抬手掀起水朝唐桦扑过去。
她们互相泼水,唐桦放肆地笑她太僵硬,童书影恼了,想抓住她的手腕,又被巧妙躲开,两个人闹到精疲力尽,扶着水池边喘气。
她们上岸,裹上浴巾,坐到躺椅上,唐桦开了一瓶红酒,给她倒了半杯,暗红的酒液摇晃,在杯壁留下痕迹,童书影一口气喝完,脸色还是紧绷着。
唐桦晃着酒杯,瞟她一眼:“你怎么能确定是她们两个?”
“有没有可能,宋老师只是故意气你?”她抿了一口酒,微微眯眼,“你们两个矛盾一堆,她随便找个人来刺激你,也不是没有可能。”
童书影嘴角抽动:“这种事,有什么确不确定。”
“那你倒是说。”
“她们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。”
唐桦皱眉:“什么反应?”
童书影的脸色阴沉下去,她又倒了半杯红酒,回想了片刻,低声嗤笑道:“你知道吗,我暗示许鹭,我已经知道她们两个的事情之后,她说了什么?”
她仰头喝了一口,“她脸都不带红一下的,让我把前因后果告诉她。”
唐桦扬了扬眉梢。
“她就那样看着我,提醒我——老师,不是您先出轨的吗?”童书影眼神幽暗地看着红酒杯,“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不是您自己吗?”
她笑了两声,又迅速冷下脸,“我居然真的心虚了一秒。”
唐桦偏头想了想:“她怎么知道的?”
童书影沉了口气,缓慢道:“她太聪明了。”
杯中的红酒喝尽了。
泳池的水纹轻轻晃动,一下又一下,顶灯被切成细碎的白光,刺痛眼球。
唐桦看着童书影,“那现在,你到底想怎么做?”
*
卫生间的空间有些局促,洗澡的花洒下,宋惊渡转身时都要小心不碰掉什么东西。
煤气灶通的热水十分充足,暖风的噪音呼呼作响,温度一点点渗进皮肤,她浑身的知觉才慢慢恢复。
宋惊渡挤了一点沐浴露在掌心,她低头闻了闻,那味道和许鹭脖颈间的香气一模一样,只是更浓郁。
她好像在想很多事,试图理清思路,又昏昏沉沉,完全无法思考,洗完澡出来,许鹭站在卧室门边,已经替她铺好了干净被子。
“你睡我房间吧。”她眼神示意,“我今晚睡沙发。”
宋惊渡已经吹干头发,脸颊被热气熏得淡红,她静静看着许鹭,几秒后开口:“好啊。”
面无表情地越过许鹭,很是熟稔地躺在许鹭的床上,床头的台灯昏黄暗淡,枕头下传来淡淡的洗发水香味,宋惊渡安静躺了一会,感官变得异常敏锐,她听到了隔壁卫生间传出的水声。
宋惊渡闭起眼。
许鹭时常主导她们之间的亲密,可被自己吻住,也会腿软到往后退,她的腰撞到了桌子,不知道会不会痛,而且即便那样,许鹭也温顺地承受了。
宋惊渡深深吸气,又呼气,抬手盖住眼睛,心底忽然一阵烦闷。
过了一会,水声停了,脚步声由远及近,卧室的门没关,许鹭走近了,一阵幽香慢慢笼罩,她俯下身,辨别着宋惊渡的状态,压低声音:“要关灯吗?”
宋惊渡睁眼看她:“你要睡了?”
许鹭了然地笑了一下:“你是不是不想睡?”
“……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宋惊渡抿着唇,往里靠了些,许鹭在床边坐下,靠向床头,她垂眼看着宋惊渡的侧脸,伸出手,指尖轻轻绕过她柔滑的黑发,像在检查她有没有完全吹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