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、疯子
神色疏淡,也会给人类似温柔的错觉,以为冰层下面流淌着温滑的水流。

    许鹭完全不同。她的脸孔美而凌厉,带着直白挑逗的攻击性,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宋惊渡,没有成年人间迂回,甚至褪去了她们身份之间需要刻意保持的分寸。

    宋惊渡被她看得莫名紧张。

    她松开手,站起身:“药放在这里,你自己——”

    许鹭忽然反手圈住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宋惊渡收力不及,转过身与她相对,不等做出任何反应,许鹭已经顺着她的动作凑近,脖颈微微扬起,柔软冰凉的触感贴在她唇上,还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那个吻很轻。

    许鹭像一只刚学会飞翔的雏鸟,在长久盘旋后不假思索地精准落下,没有任何技巧,唇瓣又软又弹,贴合相印的时候会微微下陷。

    宋惊渡整个人僵住,大脑一片空白,

    她闻见许鹭耳后发丝包裹而来的清淡香气,短暂的瞬间里,女人浓长的睫毛轻微颤动。

    突如其来的攻陷席卷了所有生理感受,等理智终于归位,她猛地向后退开。

    许鹭轻缓地抬眼,站在原处看着她,那目光平静甚至麻木,从漆黑深处翻涌着莫名的情绪。

    宋惊渡瞳孔抽紧,胸口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惊愕,受辱,被冒犯的感觉充斥心间,她不假思索,扬起手一巴掌打在许鹭脸上。

    清脆的声音在客厅里骤响。

    许鹭的脸偏向一边,黑发随之散开,遮住半边脸颊,生白的皮肤很快浮起红印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吗??”宋惊渡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许鹭缓慢转回脸,神色平淡。

    她抬起手,指背微弯,抵住还残留着余热发麻的掌印,看着宋惊渡,居然淡淡一笑,像笑她打得不够狠。

    “那就离疯子远一点。”

    许鹭轻轻颔首,礼貌周到与之前别无二致。她回到琴房,将谱子塞进包里,拎着东西走向玄关。

    宋惊渡难以置信她的镇静,气到极致反而失笑出声,垂落的手心泛起一阵麻来,宋惊渡回忆着自己的力道,却又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。

    大门打开又合上,许鹭倒是走得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偌大的房子里,门锁扣合后重归无声。

    宋惊渡攥紧手指,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。

    她们确实在黑暗中分享过欲望,许鹭长了一张蛊惑人心的脸,又对她的癖好了如指掌,可宋惊渡从未允许亲吻,也不接受带有明确情愫的动作。

    身体反应可以解释成单纯的需求,哪怕她是享受的,也不会用喜欢二字概括那些过程。

    宋惊渡无法判断许鹭变幻莫测的行动,更无法理解,自己居然没有从应激的心跳反应中翻找出厌恶。

    她直接越过她设置的所有界限,撞进了她竭力封闭的地方。

    宋惊渡站在原地试图理清思绪,却又无法抓住其中之一,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,指尖触及,又像被烫伤一般迅速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