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和几个同学喝咖啡。”童书影那边有低缓的交谈声,“怎么了?”
“许鹭在家里。”
“嗯,我让她自己练一会。”
宋惊渡握着手机,语气有些冷硬:“下次你的学生单独留在家里,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?这也是我家。”
童书影明显怔了一下:“你为什么突然介意这个?她以前也来过。”
“以前你在。”
“惊渡,你怎么了?”
宋惊渡闭了闭眼,压下胸口骤然升起的烦躁:“没事。”
“你不用管她,她练完会给我发消息,不会碰其它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宋惊渡挂断电话。
她去浴室洗了澡,将外出的衣物分开收进洗衣篮,换上贴身薄裙,披了一件衬衫,坐进书房打开文献。
这期间琴声一直没有停歇。
起初她强迫自己忽略。
许鹭来这里是为了练琴,与她无关。童书影如何安排学生,也不是自己应该干涉的事情。
可那些旋律隔着门板一遍遍传来,速度越来越快,音色开始变得僵硬凌乱,像演奏者已经快无法维持正常节奏。
宋惊渡看一眼时间,她回家两个小时了。
许鹭是想把自己的手弹废吗?
她重新看向电脑屏幕,读完一个段落,却完全不记得其中的内容。
琴声有了短暂的停顿,又从最开始响起,这一次,音节甚至带着轻微的毁灭感。
宋惊渡合上电脑,起身走出书房。
靠近琴房,声音变得更清楚。那根本不是练习,更像在和什么东西互相伤害,情绪被强行压进黑白琴键之间。
宋惊渡站在门外听了一会,抬手敲门。
琴声戛然而止。
她握住门把手,将门推开。许鹭背对门口坐在钢琴前,清瘦平直的肩背在t恤包裹下显出轮廓,长发散在身后,几缕黏在颈侧。
听见开门声,她微微侧过脸。
那一对漆黑的眼珠被睫毛遮住大半,神情像刚从巨大的梦魇中惊醒,她的睫毛有些潮湿,眼底蒙着薄薄的雾气,唇色异常红润,整张脸在苍白与浓艳之间形成了一种接近病态的反差。
宋惊渡皱眉:“练习也要合理安排休息,你已经——”
话音未落,她看见了琴键上的血。
白色琴键表面留着几道刺目的红痕,有些被反复按压,拖成淡红色的指印。
宋惊渡怔了一下,视线立即落到许鹭的手上。
她左手中指和拇指的指甲边缘都裂开了。
反复的大跨度和弦磨破了甲沟附近的皮肤,细小的伤口还在向外渗血,指腹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泛出不正常的红。
以前童书影练琴偶尔也会受伤,可许鹭明显更加严重。
她神色中的毫不在意透出些许违和感,仿佛一具没有痛觉,只会执行命令的人偶。
宋惊渡捏紧门把手:“你到底在做什么?”
许鹭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,低低哦了一声,像直到此刻才发现,她站起来,从琴边抽出一张湿巾,擦拭琴键上的血迹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她说,“弄脏了。”
她的指尖轻轻颤抖。
宋惊渡看在眼底,眉心揪紧。血被湿巾晕开,看起来愈发惨不忍睹,她顿了顿,走过去握住许鹭的手腕,把她从琴房拉了出去。
许鹭任由她拉着,亦步亦趋跟在身后。
宋惊渡从客厅抽屉里找到药箱,放到茶几上,取出碘酒和创可贴:“贴上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许鹭垂眼看着,“贴了会影响弹琴。”
“你今天不要再弹了。”
许鹭微微凝眸,像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。
宋惊渡像一个无视青春期小孩叛逆的家长,握住她的手腕让她坐下,拧开碘酒的盖子,用棉签沾上。
深褐色的碘酒触碰到指甲边缘,许鹭手指缩了一下。
宋惊渡下意识放轻动作,她低着头,小心擦去甲沟处凝结的血迹,又把创可贴剪成更窄的形状,沿着许鹭的指尖贴好,尽量不妨碍关节活动。
从许鹭的角度,只能看见她纤长的睫羽和微微抿紧的唇。
宋惊渡不管做什么,神情都很专注。
她的手指秀颀,指尖微翘,有微凉的触感,动作轻柔,如同杨柳低垂,拂过湖面。
许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。
那道目光像有温度,宋惊渡很快察觉到。她贴好最后一个创可贴,手指无意识收紧,顿了一秒,抬眼与许鹭对视。
宋惊渡的眼尾总带着一点潮湿的红。
深棕色的眼珠水润明亮,即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