沅亭知道他在担心什么。
世家抱团反扑?
娄沅亭嗤笑。
她这一生做过太多惊世骇俗的事,每一件事都是世人所不容,但她何时怕过。
把事情交给别人来做?
大公主聪明沉稳,却是过于念旧情。
二公主不会过于仁善,偏偏又太过爱恨分明,骄纵高傲。
三皇子倒是狠,该低头也低得下头,可惜,太过蠢笨。
而七皇子?
娄沅亭从未考虑过这个孩子,她年岁已高,不会再把时间留给一个孩子成长,也不会把江山社稷交给一个孩子手中。
娄沅亭叹息了一声,眼中闪过深深的遗憾。
后继无人啊。
她看了一眼奚衍臣,人人都说这人寡情,但世人常眼拙,仅仅是知遇之恩,便能让这人甘愿背负骂名,舍命站在所有世家对面。
娄沅亭平静地笑:
“此事若败,朕和尔等同担。”
她不在意史书中会如何评价她,身后骂名而已。
奚衍臣倏地抬头。
这世上能知人善用的君主罕见,会选择独行开道的君主更是难得。
可他遇到的这位,两者皆是。
许久,奚衍臣俯身伏在金砖上,他一字一句,砸在殿内:
“臣甘为陛下前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