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、第 15 章
入宫了。”

    奚衍臣坐在殿内,日光从楹窗漫进来,明明暗暗间,他的神色看得不真切:

    “都准备好了?”

    沈策心中微凛,越发恭敬地垂下头:“是。”

    长公主府。

    褚疏缨和琴知寒相对而坐,得知这个消息,二人都没有意外,许鹤观的性子,满朝官员都知晓一二。

    琴知寒评价了一声:

    “许御史胆识过人。”

    褚疏缨认同这一点,但神情更冷静:“谁都知道接下这摊麻烦,就等于得罪了所有世家,但他不接,核验一事就要被奚衍臣接下,他不敢赌。”

    奚衍臣的确是独臣,但他也是真真切切地出自世家,谁敢保证他没有一点私心?

    许鹤观想要给寒门子弟搏一条出路,他就不能去赌任何一丝可能。

    错过这次机会,他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占据一次主动权。

    的确如褚疏缨所说,许鹤观不敢赌,他也不会去赌,他站在御书房的那一刻,他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。

    高位之上,那位被世人议论纷纷的圣上翻看卷宗,殿内明亮,但没人敢直视她,自然也没人看得清她的神色。

    卷宗被呈了上去,满殿安静,圣上正在翻看,许鹤观心思紊乱。

    好久,高台上的人终于出声:

    “朕记得,许卿是三年前的新科状元,算起来,在御史台待了也有两年。”

    高中之后,不是立刻入仕,而是等待朝廷安排补缺,他是圣上亲自点的状元,底下不敢压着他,他很快就进入了御史台,除去归乡假期,他的确在御史台待了两年有余。

    话家常的平淡语气让许鹤观揣测不到圣上在想什么,他只能恭敬回答: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娄沅亭神色不见什么波澜:“今日面朕,是要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许鹤观心下微沉,他看不透圣上,却隐约意识到了什么,枢密院没有一点保留地把卷宗送到御史台,这态度和前段时日避而不见,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倒像是前段时日是在替谁掩人耳目,故意拖延时间。

    许鹤观不去想某些桃色传言,奚衍臣是圣上心腹,他做事一向以圣上心意为准,换而言之,今日他会站在这里,必然是奚衍臣和圣上想要的结果。

    圣上想做什么?

    许鹤观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,不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,他上前一步,有些激动:

    “臣这几日翻了几十卷旧案,发现吏部选官早有失公允,往年科举名次在前者,被拟去了偏远下县,名次本在后面的,却补了京城的缺,地方送上来的实绩更是和吏部批注不同。”

    “吏部选举不该有所偏私,但观旧案,吏部根本就是一手遮天!”

    娄沅亭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许鹤观一颗心又沉了下来,圣上太平静了,于是,许鹤观瞬间意识到,这些东西,恐怕圣上早就知道了。

    也是,卷宗在枢密院待了数日,他能查到的东西,圣上定然早得了消息。

    但这几日早朝,圣上没有掀起一点风声,反而是等自己主动来面圣。

    许鹤观后背一阵发麻,天下人议论圣上女子之身,朝堂之中更是不少朝臣哪怕再惧怕圣上,也是因此轻视圣上,但这一刻,许鹤观才陡然明白一件事。

    这位是凭女子之身,从后宫厮杀到前朝,又用雷霆手段坐上至高之位的人。

    她从来不是下位者,也从来不是弱势者。

    她是狩猎者,是政治家,旁人的轻视和不以为然,都是圣上撒下的饵,等众人醒悟时,才会察觉到刀早就架到了脖子上。

    许鹤观忍住情绪,他满含期待地问:

    “皇上需要臣做什么?”

    娄沅亭终于笑了,她点了点卷宗,说:

    “明日早朝,把你查到的东西原原本本念出来。”

    许鹤观笑不出来。

    因为圣上的态度很明确,她不会替他挡。

    他一个人弹劾吏部尚书,再弹劾所有世家,他有几条命?

    但他不站出来,往后还是会这样,寒门举子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?

    许鹤观在想,把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,然后,他深深俯下身子:

    “臣遵旨。”

    等许鹤观走后,有一人进了御书房,娄沅亭头也没抬,平静地说:“是时候收网了,吏部选拔这道口子,日后不能再被任何一家捏着。”

    奚衍臣安静了很久,才说:

    “明日早朝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,陛下明明可以徐徐图之,为何要这么着急。”

    娄沅亭抬起头:

    “的确可以徐徐图之,但朕还能等多久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番话时,唇角扯动,岁月的痕迹出现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于是,奚衍臣沉默了下来。

    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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