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兄弟俩, 一个主动要跪、早就跪得顺从利落,一个不愿意跪、可弟弟拿着刀要逼他跪。
苏大气得头发晕,唇张张合合, 最终垂首:“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今日弟弟要拿刀逼他下跪,来日就要偷偷下毒毒死所有人。
这疯子, 瓷年但凡有个好歹, 怕是要把全家上下一起毒了送西天给她当家人。
他气得捂住心脏, 咳了起来,总觉有人在暗中偷看此处。
可他也非那种敢做不敢当的, 挺直了背,看瓷年站在弟弟面前, 竟然轻轻抚摸起那张脸庞。
他弟弟的姿容他知道, 不错。
他面无表情地跪在那儿, 目不斜视看前方挂着的画。
空气中有非常细微的清香,带一点儿禅意。
可他心中却总想,来前苏意说的话。
【哥,我算过了, 你可能活得不久, 你要是早下地狱了别投胎。】
【我要和岁岁结冥婚的,你得帮帮忙。】
苏大懒得理他这个短命鬼怎么和人家结冥婚,现在一跪,更是蹙眉抬眼, 余光中苏意竟已经站了起来。
——?
瓷年手被人握住, 苏大膝盖连连往前移了两步,他温润的眉眼处全是不敢置信:“我呢?”
“你——”
瓷年无辜地甩开他的手:“你是哥哥的朋友,是长辈,我从来没说过让你别起来。”
“你挺享受的呀。”
“好奇怪啊, 苏哥哥。”
苏哥哥:“……”
他踉跄了一下,站起来还未言语,被肺中空气呛到咳嗽不止、生生咳得脸都憋红了,而苏意呢,正仰脸给瓷年捏。
一双眼似烟雨横生,雾蒙蒙、湿润润,此时只注视着她。
可这双眼也曾恶毒地扫视房间每一个角落,确认无人了,他便漫不经心地拿针扎在小人上。
“不要总来我面前晃了。”
苏意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,明明刚才还笑了。
“我不想和你在一起,永远也不会。”小时候她因为他瘦弱漂亮的样子偶尔冷落了瓷淮他们,可她只是太善良了,她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啊。
“我觉得我该说明白一点。”
她想抽走手,手背忽然滴了热泪,她抬眸望去,那双雾蒙蒙的眼几乎不间断地泛起大滴泪珠。
她想,有人哭得比苏珊珊还快啊。
“岁岁,我带了三把刀。”
“本来想杀了我哥的,我算到他命不久矣。”
“可你现在不要我了。”
等等——
瓷蘅连忙从暗处走出,正与苏大对上,他眼中没有温度,脸上的笑僵在弟弟流泪那一刻。
“我只是想爱你,可上天都要和我作对。”
“我知道你肯定长命百岁,活得比我长。”
瓷年顿了下,忽然发现苏意的脑子真的不正常。
她侧过头,望见他垂在身前的指缝中正滴着血,他带了三把刀,一把杀他哥。
剩下的呢?
瓷蘅挡在她身前,外面的保镖们已经撞开了大门。
“你想杀我?”
苏意摇头,可下一秒,瓷年依靠在瓷蘅怀里,“哥,我害怕,我怕……”
瓷年当真是非常害怕了,不愿再看他一眼,可苏意没想杀她,只是想挖一截指骨给她。
可他说什么都晚了,瓷年就是害怕他,发现他不正常了,他有毛病了,瓷蘅抱她起来,她埋在他怀里,就是不肯回头看他。
苏意不明白,还是不明白。
他没想害她。
他拿着刀要往指骨那切去,被人钳制夺走,只能跪在地上。
这时候,瓷年终于回头了,她蹙眉、她不耐,就是没有害怕。
瓷年只是在想,她身边到底有多少脑子不正常的人。
她歪了歪头,雪肤乌发,不需要细看,就能感受到摄人的美貌。
瓷蘅深深看着这张脸,抱着她上车。
“刚刚,我让保姆放他们进来。”
“我猜苏大要来和你道歉,没想到……”
差点就成了苏大的灵堂。
瓷蘅对很多人下手狠,可对家里人从来都心软。
他实在是不能理解苏意。
他忽然意识到,其实他已经没那么心软了。
在他心中,妹妹的天平已经压过了弟弟,否则他不会主动抱她,像这样亲密。
瓷蘅垂眼,侧头看窗外。
“哥,不聊他们了。”
外面正下着雪,瓷年歪头躺在他肩上。
瓷蘅一时慌乱,勉作镇定后发觉已经到了瓷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