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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细微的痒感没有打扰到面前这人。

    两笔。

    弧度缓慢,在邱霜意素白的手背上,勾勒出一只简易的蝴蝶。

    「我明明可以心安理得咽下那颗暗藏锐利刀片的糖。」

    笔尖顿在了邱霜意右手虎口的软肉上。

    沈初月皱了皱眉,下一秒便故意加重力道,笔尖直直往下戳去。

    笔头微微发钝,嵌进虎口软肉里,压出深浅不一的凹痕。

    没有伤口,但让面前人瞬间疼得清醒。

    沈初月已经感受到邱霜意急躁得几个脏字快要脱口而出,可意外观察到面前人,最后将想说的话又咽回去。

    邱霜意委屈撇着嘴,随后眸光落在手背上的蓝蝶,霎时眉眼弯弯,笑容得意。

    “小蝴蝶,你画的?还挺好看呢。”

    沈初月凝滞了片刻。

    她总觉得自己好奇怪。

    她想要邱霜意疼,比自己还疼。

    想让自己身上那还未熄灭的暗火,欲将复燃地,灼痛邱霜意完好无暇的肌肤。

    可注视到邱霜意的那抹笑,唇角露出独特的弧度,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琥珀般深褐的瞳孔透亮,没有一丝多余的尘埃与瑕疵。

    美好,荒诞。

    浑然天成。

    后来沈初月任由她调侃,邱霜意说的那些话,沈初月都快忘得差不多。

    只是沈初月知道,面对这个人,自己总是时而憎恶时而心软,几经辗转后逐渐不甚清明。

    就连沈初月都说不清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了。

    后来邱霜意找她借卫生巾,沈初月便提醒她注意更换时间。

    邱霜意痛经痛得趴在课桌上,沈初月为她拨开双铝药板的塑料封壳,递给她两颗止疼药。

    但是邱霜意或许不知道,那是沈初月专门挑选最苦的止疼药。

    无数睡不着的夜里,沈初月会打开手机,小心翼翼在浏览器搜索界面上输入缓解痛经的方法。

    按压穴位,腹部按摩,局部热敷……

    沈初月一字一字小声念着,唇间碰触。

    「她的明光刺痛我的眼睛。」

    「可我又多希望这样的光能附着我的皮肤,篆刻我的骨骼。」

    不太聪明的沈初月躺在卧室内,月光弱水浅薄,落在她的手背。

    「我希望这光,能散得慢一点。」

    她缓缓摊开手心,抓不住。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,闭上了眼,小声念着熟悉的名字。

    最后在梦魇到来之前,将被子盖过头顶。

    自言自语,只有月光听得到。

    「我讨厌我自己。」

    —

    初春的风声都变得亲和,十六岁的沈初月双臂倚靠在病房的窗边。

    医院绿化做得很好,宽阔的树冠上白玉兰点缀,远处的月季绽放得正盛。

    没有人会抗拒美好的事物。

    医院的窗户只能开得一半,推拉式的轨道中间被按上了螺丝钉,风会在不经意间乘机吹乱她额前的碎发。

    沈初月握着草莓味棒棒糖,在嘴里打转几圈,听到一个温醇轻缓的声线。

    “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病床上的女孩长发垂在肩后,柳眉显现得温润内敛。

    她的后背挺得很直,或许偏瘦,宽大的病号服恰好遮盖住她突起的脊椎骨。

    “姐姐,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?”

    沈初月走近她,坐在最靠病床边的椅子上。

    沈初月只会叫她姐姐。

    多大,不知道。

    叫什么名字,不知道。

    沈初月只知道这个姐姐和自己或许是在病情方面是相同的,那是母亲偶然在病友群间认识的。

    那女孩刚做了手术不久,女孩的家人也柔和慈祥,允许了沈初月可以来陪陪这姑娘。

    这女孩笑了笑,取出她的单反相机,按下开机键。

    分享自己在旅途中的美景,诉说所经历的奇闻异事。

    “这张是冰岛的冰河湖,那天我们徒步了很久,四周白茫茫一片,真的像置身在童话说的冰川世界里。”

    “哦还有这张,阿克雷里。这座城市的红绿灯特别有意思,是桃心状的。”

    女孩拨开几根发丝,笑容像温润的雪水。

    沈初月发现她相册中最多的照片都是关于冰岛,随后笑笑说:“姐姐很喜欢冰岛。”

    沈初月半垂眼眸,目光落在这女孩的相机屏幕上。

    回忆起母亲本想让她能和这女孩聊聊病情,让她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。

    奈何沈初月太懂得这份苦痛带来的沉重,她迟迟不敢开口。

    可姐姐好像却不是这样想的。

    “是我自己选择手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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