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页
”

    每当姐姐谈起往事,释怀般笑道:“从未后悔过。”

    沈初月一脸茫然,却没有再多问。

    或许病床上的姑娘也察觉到她的惶恐,便再也没有在沈初月面前谈起任何有关病情的手术。

    沈初月只知道,这姐姐太爱笑了。

    当姐姐不断一帧帧介绍照片,霎时相机屏幕上显现出模糊得看不清脸的照片。

    姐姐红透了耳根,想划走,支支吾吾解释这是她偷拍的暗恋对象。

    沈初月看着她的笑容,嘴角也不禁变得弯弯。

    她能在这位姐姐的叙述中,感受到对方也一定是个很善良的人。

    而沈初月也没想到,床头柜旁的那束粉红康乃馨,色彩会掉落得这么快。

    「姐姐很坚强,好似没有什么能够打败她。」

    如果有,或许只有那句护士小姐的话。

    “1201床,袁时满,该换药了。”

    这女孩分享得笑容洋溢时,只要听见这句话,本是红润的唇逐渐煞白。

    沈初月还未反应过来,只看到相机屏幕在这女孩的手上晃动明显。

    再多看一眼,发现了她额前霎那间冒出冷汗。

    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,按下关机键。

    光滑的相机屏幕瞬间黑成一片,映射出她震颤的瞳孔。

    她怔忪了片刻,缓缓看向沈初月。

    从嘴角挤出一丝微弱僵硬的笑意:“小妹妹,医院后楼的玉兰开了。”

    声线与上一秒截然不同,语气虚弱。

    女孩的字音消失在了空气中,最后没了尾声。

    “可以为我摘一朵吗?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好想哭QAQ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没有没有没有贩卖焦虑,女性拥有对自身身体的自主权,包括是否选择手术。

    谨遵医嘱,也遵从内心选择。

    第 18 章

    仁慈与残忍有时候便在一念之间。

    消毒水的刺鼻涌入鼻尖,让人下意识会皱眉。

    沈初月霎时起身,谨慎地将女孩的相机搁在病号桌上,手刚收回,余光便瞥见了一旁的医疗托盘。

    银亮的钳子、剪子整齐排列着,旁边叠放着几卷洁白的纱布,透着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
    还有什么,沈初月看得不太清楚。

    只记得那纱布比天鹅绒毛还纯净,和窗边沉重的帘子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至于天鹅绒毛是怎么样的,沈初月没见过。

    她知道要换药,但不知道是以什么形式的换药。

    她知道谜底,但不知道谜底有多深多疼。

    可怕的是,有那么一瞬间的清醒,让沈初月快要猜出来了。

    「将血肉模糊的伤口,反复地揭开。」

    「再增添大小不一的纱布,后来换成模具,为阻止其粘连,保有其永不愈合。」

    「会疼吗。」

    沈初月低头,快速绕过了病床的片刻间,那女孩一只手抓住沈初月的手腕。

    几秒后,又顺着沈初月的手背落了下去。

    姐姐唇瓣微微苍白,可又缓缓露出一丝笑容。

    “帮我挑几朵最好看的。”

    「我要摘最好的玉兰送给姐姐,至少她会高兴。」

    沈初月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将门栓扣上。

    一步步走过医院的走廊,沉寂的氛围会使脚步声格外闷重,走廊的窗外风声四起,簌簌树木摇曳。

    沈初月望向窗外,玉兰挂满枝头,落下一地乱琼碎玉,是场隆重盛大的仪式。

    当她踏出大门外,一滴雨落在了她墨蓝的衬衫上,霎时颜色被浸深。

    幸好,是小雨。

    树冠宽阔,枝叶向外舒展,玉兰树枝点缀于高处,肆意生长。

    抬眼便是韵白的花瓣,连空气间都萦绕浓郁的芬芳。

    风混有细微的凉意,细雨润湿沈初月的头发。

    她缓慢走在碎石路上,恰巧遇到正在修剪的园丁。

    沈初月轻声询问能否摘下点玉兰时,园丁热情,用长木杆钩下几朵玉兰,透白鲜嫩的玉兰递在她的手中。

    她轻轻将玉兰凑近鼻尖,细致的馥郁混有雨季雾气,倒显得朦胧而又柔和。

    唇角不经意间微微抬起,或许姐姐会喜欢吧。

    「或许,能闻到玉兰香,就不会太疼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