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师!”潭囵扶着韩彰,看着几乎从未显露于人前的赵寿。
“赵寿,你做了什么?你怎么敢——”
“弑君?那又如何?”赵寿摊开手,“胜者为王,实话告诉诸位,储君已死!大内已被我的人把控,今日就是二殿下登基为帝的日子!”
臣工惊恐,哪料到这样的变故,拼了命的往外挤。赵寿好整以暇坐在大殿高台上,看见率先出殿的臣工被尖□□了个对穿,“跑啊?”
尸体横倒在殿门前,放眼望去,乌泱泱尽是叛军。
“赵寿,你这是犯上作乱!”潭囵袖口上沾着他老师的血,被惨死的臣工激的双目赤红。
坐在高台上的年轻人漫不经心转着手里的匕首,不为所动,“我赵家满门皆死,落得此等境地,潭囵,你说这是谁的错?”
性命攸关又如何?他潭子固不是孬种。台下青年脊背挺得笔直,陈词慷慨,“世家落得如此下场,是你们咎由自取!”
赵寿唇间溢出冷笑,“潭子固,你一力支持太学学子,把四大姓剔除京都。你以为没了世家,大宣便能迎来中兴了么?可笑,你且等着瞧,寒门就会是下一个世家。”
刺冷的风激出眼泪,秦嘉快马加鞭来到东宫时,然而已经晚了。大敞的朱红门扉洇出血腥味,到处都是残肢断骸。
“灭门”
刺鼻血腥味冲上鼻腔,秦嘉忍不住俯身作呕,呕的止不住痉挛身子,跪趴在地。
“难受么?”
东宫血流成河,五城兵马司的人晚一步赶到。只见两个人一跪一站。二皇子齐寥世显然吓住了,哆哆嗦嗦拽着总兵的袖子,“你看你看,这是怎么回事?啊?大哥呢?”
张疏月先一步跨进门里,伏在地上的人痛哭不已,她姿态端正,轻笑出声,“我父亲死的时候,我比你还要肝肠寸断,秦大人,你算错了。”
“你以为城防图是齐寥世送出去的?错了。”张疏月矮下身,同情道:“它在我父亲死前就存在了,父亲把它交给赵滕玉,可惜啊,他是个废物,护不住我也护不住城防图”
“所以,”秦嘉轻轻吸气,“是赵寿拿走了城防图,勾结脱尔脱部。”
“是啊,”张疏月目光划过那些尸体,“赵寿极力把我许配给齐寥世,秦大人远在边境都能察觉京都变故,当真是厉害。可你猜错了一点。”
秦嘉慢慢直起身,泪珠溢出眼眶。
“你以为送出城防图勾结脱尔脱甚至伏杀太子之人是齐寥世?呵,齐寥世只是一个纨绔罢了,真正的幕后黑手——”
“是赵寿。”秦嘉咬牙,“是赵寿杀了储君,屠了东宫满门。”
张疏月一耸肩,唇角勾着诡异的笑,俯身在秦嘉耳边道:“你用七殿下的玉牌调动人马,赵寿很快就会发现你。秦大人,我放你走好不好?”
秦嘉眼珠一转,“为什么?”
张疏月笑道:“东宫与寒门该死,是他们逼死父亲,害得我家破人亡。但齐寥世与赵寿同样该死。”她笑得人畜无害,“我放你走,京都动荡,齐承修一定会从边境赶回来,我要你们斗的你死我活。”
——
“娘子!”齐景新惨死山川坛,齐寥世怕得不行,只敢窝在府上。“赵寿疯了!他连大哥都敢杀!”
张疏月面无表情看着齐寥世,只怕他现在都不知道赵寿打着他的幌子弑父杀君呢。
“娘子!你听。太学那群人也疯了!他们砸我的门干什么?这不关我的事、不关我的事啊!”
他像一个遇事只会哭喊的孩童,张疏月耐心告罄,装也懒得装了,“不关你的事?”她眼尾上扬,笑起来,“谁不知道赵寿就是殿下的人?赵寿弑君等同于殿下弑君!赵寿杀人等同于殿下杀人!”
她拧住齐寥世的衣领,恨声道:“你听听外面那些人!储君死了,太学暴动。他们可都是冲着你来的!齐寥世,你这辈子文不成武不就,活该一辈子被人当成傀儡!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啊!”张疏月瘫坐在地,笑得愈发疯癫,“傀儡,你我都是硬凑一对的傀儡罢了。”
“不是!”齐寥世死命捉住她的手,“娘子,我带你走,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,好不好?!”
“死到临头你又说什么情意?”张疏月猛地甩开他,恨声问:“齐寥世!我恨透了你。”
“娘子?”
“别这么叫我?!若不是你们汲汲营营的算计,父亲怎么可能会死?我又怎么可能会嫁给你?!”
门外太学学子叫声震天,似乎下一刻就能砸烂门冲过来撕了他们,张疏月抹干泪,抽出匕首,“与其被他们活活打死,不如我给你一个了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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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寿”僻静的公主府上,齐璇玑乍然听见东宫变故,指尖不由发颤,问身边的女婢,“皇宫呢?父皇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