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-90
拆了福儿的小辫,带她洗净了脸。小人玩了半晌,此刻困的不行,拉着秦嘉的手话没说两句,囫囵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呢,嘉儿,你心里是不是有人了?”

    秦嘉正给福儿掖被子,闻言愣神罢手,“哪能呢?”

    “真没有?”方氏觑近了问,“你跟那小齐,娘是过来人,哪能看不出来?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廊下脚步声渐近,秦嘉避人似的去了屋外。方氏只看见那个叫扶霜的侍卫半个身影,紧接着秦嘉扭头道:“娘,您跟福儿好好歇息。”

    这竟是要走?

    方氏撇开鞋底,快走两步站在屋门边上喊:“嘉儿!”

    秦嘉步子一顿,没回头。她看见扶霜从抄手游廊上绕去前院,听见方氏在后头道:“当年你阿兄没了以后,你执意要代他,娘不知道是对是错,但走到如今这么地步,便是后悔都晚了!阿娘想让你找个合心意的人,不求你别的,平平安安就好。”

    秦嘉忍了一腔酸意,点点头,广袖的袍子见风就起,“阿娘,您放心,我都明白。”

    她不会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,让阿娘和福儿置身危险之中。

    当初选择替代阿兄的时候,她就做好了一辈子当个男儿,不再嫁人的准备。

    就算再来一次,她也无甚后悔的!

    扶霜特意寻着秦嘉,是说有张氏侵田的消息,待她急匆匆赶来,却发觉压根就没这回事。

    七殿下盘腿坐在矮榻上,倚着迎枕,好不幽怨。

    秦嘉进门就问:“不是说有张氏侵田的消息?”

    齐承修抬抬下巴,“我不让扶霜这么说,你哪肯过来?淮安,你我的寝屋都在这,后院里我可没让多布置一间。”

    将才从后院出来,秦嘉咂摸方氏那一番话,心道阿娘果真看出来了。看出来又看出来的好处,往后她也不必在阿娘面前刻意避讳齐承修了。

    秦嘉长吁一口气,洗漱熄灯脱衣,直到一骨碌卷了被子滚进齐承修怀里,七殿下魂还是飞着的。

    “今几个这么痛快?”

    秦嘉翻身,“忙了一整天,累了,睡觉。”

    齐承修没不过分闹她,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,掌心触感柔韧温暖,叫他觉得跟做梦一样。

    他慢慢俯下身,轻声道:“明儿叫人放出朝廷的消息,张氏是临洮的地头蛇,它下边压着不少小鬼,该请它们出来折腾折腾,把临洮的水搅浑,不怕捏不住张氏的把柄。”

    风一阵来,她似乎嗅见柿饼香,闻言道:“有理。天晚了七郎,睡吧。”

    寝被下两具身体拥在一起,亲密相间,不分彼此。

    陕西道的监察御史换了人,朝廷里张阁老被撤了户部尚书的职,只在内阁挂着名。

    这还不算惨,却说四大姓之一的戚家,戚家家主戚立群革职代罪,戚家大半金银都填了戚家自个儿造下的窟窿里,宫里头的戚老太妃求情,这才将将保下戚立群一条命,但足见陛下厌恶之心。

    戚家元气大伤,赵家也未能幸免。大理寺据上意,判了赵祖合斩监侯,秋后立决。约莫这消息传到临洮时,那姓赵的尸体都烂了。

    这消息争先恐后的涌入临洮,不知乱了多少人的心。

    张家老宅内,张老太爷拄着拐,目光从底下几个小辈的面上扫过,有些自鸣得意。张衡是他嫡兄不假,可不知他造了什么孽,原本老来得了一女一子,好歹也算给张家大房留了后,可惜天不遂人愿啊。

    张初面上带着阴私的笑,张怀月死了,张家嫡系一脉就此断了!

    他据临洮老宅,守着的是祖宗百年的基业,几房子嗣里也有人中龙凤,将来势必要从张衡手里接过产业。

    张初心里高兴,但一想到张衡在京城罢官免职的又没那么高兴,万一张衡惹怒陛下,落了个抄家的下场,那他接手的岂不是一堆破烂?

    雕着麒麟头的手杖捣在地上,“都丧着脸干什么?看着人心里不舒坦!”

    张初的四房子嗣按次序坐在下首左右,这时有人闷头说话,“爹,京里、朝廷出了这么大的事,御史来临洮就是抄咱们家的!”

    张初厉声骂:“胡说什么?!咱们张家跟着太祖爷打天下,那是功臣!功臣能死吗?陛下岂敢寒功臣的心?顶多就是拿张衡开刀,咱们临洮张氏才是张家的根!”

    几个儿子被张老爹训的抬不起头,反过来一想,老爹说的也有道理,纵然张衡在内阁做大,糊涂账说都说不清,和他们临洮张家也没什么关系。

    就算迁怒,也不是这么个迁怒法。

    “爹,儿子还听说,皇城里四殿下说要清丈查田,再造黄册,如今张赵戚魏四大姓的本家都遣了御史,这可不是空穴来风,今几个就是那新任秦御史到任的日子!”

    张本朝谨慎,身上带着洗也洗不掉的懦气,凡事不论大小,他先在心里愁遍了,才将而立的年纪,额上的皱纹都多了好几道,硬生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