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霜一挑眉,毫不留情的戳穿,“怎么?偷溜出来的?”
胡飞白低着头摸后脑勺。
守边城里急征来的民兵和军卫里的将士轮流修筑城池,如今补了七七八八。
胡飞白立马找补,“这是有原因的,你们还不知道京都的消息呢吧?”
“什么消息?”扶霜问。
胡飞白也不卖关子,“朝廷里派调来的将领还没个说法,听说为这事争的厉害。咱们大宣武将不多,几个成名武将多是魏家人,可我听当官的意思,是不想让魏大都督领军。”
扶霜扭头,“这不正好,让虎啸军来。”
齐承修听了半晌,末了接一句,“要来早来了,何至于等到现在?”
朝廷还在物色新的人选,然而除了大都督府的将,还有谁熟悉北大境?
“北大境之前是鞑子兵,七殿下的虎啸军是退敌主力。”
京都秋风萧瑟,满地尽是落叶,天地间如此萧索,倒叫人想尽伤心往事。戚良恪拢了拢夹薄绒的霜色大袖,淡淡收回视线,“可如今却是用不得。”
厅屋内静悄悄,四下坐满了人,他坐在后排末尾边上,像是被众人排挤出去的那一个,气质独特到不能与之相融。
不,他是主动离群索居,不想也不愿与旁人牵扯。
话音落,酱脸色的男人接了话,“这谁不知道?殿下难道还会用七殿下?”
厅屋主座上的青年没接话,他气质沉稳,一言不发也压得住厅屋内七嘴八舌的窃窃私语声。
酱面男人自顾朝齐景新道:“殿下,我看不如让陕西道的都指挥同知朱彦挂大帅印。”
齐景新捏着指上的骨扳指,撩开眼皮反问:“越过都指挥使檀悦,让他的副将挂印,听着不妥。”
厅屋内七八人俱低着头,大宣的武将在他们的脑海里一一闪过,能担任大帅的人却屈指可数,再者战场诡谲,他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往朝廷里荐举的人真的能成事。
若是败了,这荐举不力的罪名谁又能承担?既要武将有领兵实力,又得让他领大殿下的情。
啧,难办。
“戚公子的意思呢?”
戚良恪目光越过攒动人头,从容道:“京都再无戚家,我亦不是戚家公子。”他唇角带笑,那笑说不出的寂寥,“此刻我是殿下的客卿。”
齐景新哑然一瞬,随即正色道:“戚先生,请讲。”
戚良恪拢住霜色宽袍,“不才正有一个人选。”
厅屋内的客卿低头支着耳朵听,他们一面奚落戚良恪如今的处境,又忌惮他抢了风头,在主君面前得了青眼。
但京都白衣戚良恪毕竟是京都出了名的名士,似乎天生就压他们一头。众人暗观者有之,打量者有之,试探者有之。
“都督府前左都督施洪大将军。”
“不行!”
此言一出激散厅屋内平静的水面,“施洪是何人?永和年间他不就驻扎在陛下当时的封地内?他是七殿下的师傅!这简直——简直就是胡闹!”
“不用七殿下却用七殿下的师傅,你说这,有区别吗?”
“诸位莫急。”霜色青年不急不徐,等旁人的数落声渐渐散去,才道:“施洪将军虽与七殿下有师徒情谊,然而自宣宁元年、葛师亡故后已隐退多年,据我所知,这些年施洪将军与七殿下并无往来。”
“再者,施洪将军成名已久,又在西北镇守多年,对上脱尔脱也有胜算。”戚良恪平声道:“施洪将军不是心思狭隘之人,家国大事当前他必不会含糊,殿下要提拔人,不如就让他们跟着施洪老将军做事,既稳妥又对殿下有利。”
“举荐施洪将军不就等同于助七殿下一臂之力?”客卿之中有人出声反驳,“那咱们岂不是为他们做了嫁衣?”
戚良恪心平气和的问:“诸位难道还有合适的人选?”
一语掐灭了所有人的欲言又止。
齐景新听罢,温声道:“诸位先生在此讨论良久,都下去歇息吧。”他转眸望去,“戚先生,留下来陪我说说话。”
待人散尽,齐景新从上首扯了把椅子下来,与他对膝而坐,主主臣臣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许多,他笑道:“先生说得对,施洪老将军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,先生为我筹谋良多。”
“殿下客气,是在下的本分。”
戚良恪掌心握住滚烫的茶杯,瓷杯上的热度灼烫掌心,让他在麻木里感受到清晰的刺痛,这样的感觉很好,比温吞的麻木更让人喜欢。
他不习惯这样与人亲近,起身往后撤了下,瓷杯搁在桌面上,一副温良恭俭的模样,“时候不早,在下先退了。”
“先生,”齐景新没起身,臂肘撑在膝盖上,就这么撩起眼皮看他,“先生一个人未免太形单影只,听闻先生家里之前给先生订过一门亲,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