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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修摸了把还没修筑好的城垒,混着雨水摸到一把土渣,“不必,他们是轻骑,只要临洮不开城门,他们决计进不去城。”他眺望北方,“现在,有性命之忧的是我们。”

    那支鬼骑或许就在四周游荡,潜伏在深夜里,伺机夺杀出城将士们的性命。他们被困在守边城内,临洮对此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今夜雨若不停,烽火台无法点燃。吴玥等人收不到他们的消息,若贸然出城,势必会落入鬼骑的圈套,被他们围攻绞杀。

    “派人守着烽火台,一旦雨停,立刻、立刻点燃烽火台!”

    “是!”扶霜的视线撞进磅礴的大雨里,这个希望几乎渺茫。

    “十人一队,轮守值夜。预防他们突袭!”齐承修甩净刀背上的雨珠,胸前绳子串起来的护身符让他心口发烫,他收刀入鞘,漆黑身影没入夜色里。

    扶霜在烽火台前守了一夜,磅礴的雨像是有意作对,连绵下了一夜。身上的湿衣冻的人身子发僵,他僵着五指,把略微潮湿的棉絮搁在烽火台里,火石刚点上棉絮,撩起一点火光。扶霜眼神一亮,“天无绝人之路!天无绝人之路!”

    “嘶——”

    下一刻,湿哒哒的雨珠浇灭那丁点火星,扶霜从烽火台上跳起来骂,“狗日的老天!”眼眶发酸,手抖着一个劲的擦火石,可就是擦不着。“你这作践人的老天!”

    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火石咕噜噜转到地上,跟土夯的垒台碰撞。除了一霎声响外,空茫夜色雨声愈大,守边城孤舟似的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。

    直到今早。

    齐承修抱着刀,只在夜里眯了会,睁眼时扶霜就在屋内。他揉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眶,直起身,“点人出发——”

    扶霜素来惯于听令,只这回没有立刻安排,“殿下,敌骑徘徊在城外就是为了等我们出城——守边城里有粮草辎重,只要我们待在守边城,过三五日,他们断了粮草自然退兵——”

    齐承修蓦地攥住他的领子,“你也知道他们就在外边游荡!临洮城压根就不知道我们被困的事!如若秦嘉出城,”他一瞬激颤,这个猜测只是想想都觉得可怕,“如若他们出城,你猜那支鬼骑会怎么做?”

    鬼骑的马蹄会踏破他们的头颅,北大境的人会把他们的头当作战利品,串成串拖回部落,以此向他们的主君邀功请赏。

    眼中红意更甚,他松开领口,从桌上捡了个干粮,干巴巴咬进嘴里。

    “这雨太急,殿下是不是被困在守边城了?”

    贺涟抄着手,在门廊下占了一会,觉得外头的风又冷又大,但又舍不得错过临洮的秋雨,只能后退几步,站到屋门后呆着。

    临洮城往北是百年来抵御北大境的守边长城,是大宣和北大境的人造防线。

    秦嘉手边摆着的正是守边城修筑城池的军备文书,而守边城内的修缮详细已经数日没有呈报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估计是。镇抚大人现下何处公干呢?”秦嘉望进黑沉的雨幕里,“守边城自前日就没了消息,合该叫人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兴许殿下在守边城给大人督看呢。”

    话音将落,通屋外有人抱拳通报,“大人。”

    贺涟挨的近,余光瞧见秦嘉匆匆起身,忙对那小兵道:“军卫情况如何?殿下可返营了?”

    “自昨日殿下带着五百精骑北上后,至今没回来,也没有任何消息。”

    贺涟扭头,“兴许真在守边城?”

    “就算如此,也合该有个消息。”秦嘉踏着趿鞋起来,“让军卫派人去守边城”话音落下,“算了,守边城修了许久,之前耽于黄册多有疏忽,我倒不如亲自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贺涟看一眼噼啪不停的雨,劝道:“大人何必亲自前去,我代大人看一眼也当得的。”

    “持如你还是太年轻,临洮军卫本就是都督府管制,我一七品地方御史不好过分插手,先前让军卫镇抚报信已是勉强,若不亲去,别人看在眼里,倒觉得我在装大拿乔了。”

    贺涟递上遮风的兔毛薄氅,叹道:“这天”

    “路上多半泥泞,不必马车出行,吴玥随我前去就是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臂缚箍在小臂上,勒出一圈青痕,齐承修腰间别着刀,马蹄踩在泥水坑里,浑浊的水面映出一支沉默的亲兵卫。

    “往东走,军卫驻扎在临洮东北,那支鬼骑只敢在夜里弄出马蹄声,他们忌惮军卫。”齐承修收回视线,“扶霜,你带着一百人马驻守守边城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!不可!”

    “守边城不能弃,一旦重新落入敌兵手里,再要拿过来没这么容易!”他勒马,命令不容置喙,“守好这,就算我在前头死了,他们也不能活着离开!”

    齐承修只带了一百一十三骑,一匹匹马离弦的箭似的冲进雨幕,扶霜心口剧烈的跳,他趴在城门上大吼:“殿下!”

    踏云四蹄蓄力,在泥地里踏出结实的马蹄印,马背上的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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