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兄听到消息就撑着伞来,对她说:“想上学吗?”
她点头。
梦里少年的影子变得模糊,她只隐隐约约听见他的答话,“好,那明天随我一起来吧。”
“阿兄”
齐承修正把玩她的乌发,闻言怔了怔,把人拥进怀里。
脱了梦魇,秦嘉半梦半醒,晓得自己在做梦,闭着眼睛,一半脸埋进褥子里。接续梦里的场景回忆往事。
第二天,阿兄带着束脩和她登老先生的门。
先生问这是谁,阿兄答:远房表弟。
在学堂当男儿的那些时光,当真妙极。
她一头扎进书海里,孺慕上古圣贤,心无旁骛的汲取智慧,此后经年,又阴差阳错替兄长入仕。
夜半无梦,一觉天明。
秦嘉晨起趿着靸鞋站在门口,一开门远远瞧见外院人影奔碌。
“来来来放这放这!”
前边隐约有人在呵斥,“轻着点!殿下用的东西”
秦嘉招来附近的守卫,“外面怎么?”
内院的亲卫俱是扶霜挑进来的人,断没有细作之说,跟齐承修都是一条心,秦嘉也放心跟他们说话,交代他们办事。
侍卫拱手回道:“是给殿下置办的棺材。”
“怎么?”秦嘉心一提,心跳冒在嗓子眼里,又往外一瞧,霎时前后连贯,镇定下来,嘴里的话打了个转,“怎么这么不讲究?”
齐承修顺着赵祖合的意,让蓟州的粮价翻了数倍,自己又马上要“一命呜呼”。
大屋外头的梅枝上冒了新芽,引来几只叽喳不停的雀儿,秦嘉负手立在廊下,喃喃道:“捉雀儿的框子都搭好了,雀儿也该进了吧?”
——
“蓟州城内如今饿殍遍地,两万石粮食就是座金山银山呐。”
绩溪府衙内,一个大腹便便、中年富态的男人稳坐在太师椅上,脸上的横肉油光水亮,把眼睛挤成一条缝隙,喟叹着放下茶盏,看着身边蓄了一把美须的男人,“赵大人,此来绩溪好生狼狈呐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73章 潭囵
赵祖合眼带狭光,拂开袖子,“半路上叫齐家小儿摆了一道,哼,齐七么,不像他父皇能忍。”
“哦,原来是七殿下,这可了不得。”说话的人姓张,叫张申,是四姓之首张家旁系,现在是绩溪境内的督粮官,差事肥的流油,因而府邸修缮的十分豪奢,且这只是他在绩溪境内办差用的院子而已。
督粮官不是固定差事,他本职在六部挂名,近些年总在地方上办田税盐税的事,差事办的熟,混进两万石粮食不是问题,因而赵祖合才找上他来。
张申肥嘟嘟的手拿起茶盏,喟叹一声轻拧着眉,似是十分为难,“赵兄呐,不是我不卖你这个情面,实在是风声紧呐。你看看,七殿下还在蓟州镇着呢,齐七是什么好惹的主?他现在两只眼睛就盯着朝廷赈济粮的去向呢,他知道这事跟四大姓脱不开干系,现下要是把粮弄到蓟州去,不正巧是撞枪口上了吗?”
“那依你的意思是?”
张申嘬口茶,“这上下打点都得要银钱,咱们原先说的三成薄利怕是不成。”
赵祖合唇边压着冷笑,“那你想要多少?”
“好说好说,至少五五分嘛。”
两个当官的人都在心里敲着算盘,细细算这笔粮食能有多少利润。赵祖合本就是户部的官,整日跟银钱算盘打交道,心算了得,只默了三瞬,心里就有了计较,心道张氏竖子,顺势借着齐七的势,胃口不小,也不怕撑着自个!
“我不妨实话告诉你,齐七出不了蓟州的门,这粮食经你之手运到蓟州,事成之后四六分。”
张申知道赵祖合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,再纠缠下去反倒会坏了赵张两家的情分,稍稍犹疑便道:“好说好说,”又不由惊诧,“殿下怎么?”
赵祖合放下茶,“于彪那宅子里连棺材都摆上了,年轻人心性大的很,真以为自己无坚不摧是天子骄子呢?”赵祖合不屑哼声,“不过就是仗着皇室出身,骄矜自傲罢了。非要揽下蓟州的差事与我作对,染上疫病一命呜呼怪的了谁?”
张申眼珠转了转,心道这赵祖合还真是九死一生从蓟州逃出来的,连七殿下都不放在眼里,他嘴上咧开笑,亲亲热热唤了赵祖合的字:“承宗,我敬你。”
赵祖合心里正骂娘,他出生入死的又是在江浙戚立群手里买废粮,又暗中废了好大气力在绩溪境内调换粮食,在蓟州九死一生的逃出来,现在只是用绩溪粮道来运粮,就被张申敲了这么大一笔,赵祖合心里酸的冒苦水。
却也无法,当务之急是赶紧将两万石粮食脱手,来日朝廷势必要追查粮食的去向。赵祖合低头喝茶的空挡,看着幽碧的茶汤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