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秦嘉刺了一嘴,侍卫低眉顺眼都不说话。秦嘉接着道:“你也不想想,咱们进城才几个时辰?赵祖合能派人来,说明这绩溪城里有他的眼线,留下来就是死。”
“属下护送殿下回蓟州!”
秦嘉拍了拍侍卫的肩,“好兄弟,这才对。”
侍卫只道不敢。
后半夜到天明,一行人做了伪装在城内混过去,天一亮鼓一敲,城门开了,一行人稍作打扮,扮成押镖走商的商人混出了城门。
到城外骑马飞奔,昼夜不停,赶在翌日天亮前到了蓟州城外。
齐承修身体素质好,背上挨了一刀除了当晚起热,又给熬下去后,此刻还能单独骑马。
侍卫们等城门开,秦嘉扶齐承修坐在树根底下,递上水囊,“润润嗓。”
齐承修接来仰头喝了一大口,面色苍白,觑一眼蓟州城门,“怕吗?”
手指顿了顿,秦嘉摇头,“下官不怕,激怒了赵祖合,往后就算风雨欲来,下官陪殿下一起担着。”
齐承修眯着眼依着树干笑,“好,没白疼你。你要陪我,我心疼你呢。”他又笑:“还是算了,太危险。”
秦嘉不大明白齐承修说的话,他们已经到了蓟州城内,赵祖合就算本事通天,在这,至少也动不了手。
然而事实证明是秦嘉想的太简单。几人稍作休息进了城,这两日街上的流民明显少了不少,粥棚处还有人在排队,几个通宵下来折腾的那些个衙吏都蔫蔫的没精打采。
前头路上起了争执堵住了路,多半又是为了一口粥粮。奔波两夜一日,人睏马乏,累的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。
秦嘉兀自在马上开着衙吏没精打采的拉扯,“欸!干什么呢?!赈济粮人人都有!”
“官爷,他抢我的”偻着腰的老头言辞恳切,“官爷您给给咱们做主啊”
那年轻的汉子登时跳脚,“你个老不死的!谁抢你的了?!你血口喷人!”
秦嘉打了个哈欠,心道还有完没完?径自下马上前,“怎么回事?”
“官爷!”老头一抹泪跪在秦嘉跟前,双手就要拽住秦嘉,那双枯瘦的是跟手指半路上被冷硬的刀鞘一拦,顿了顿,并不惧怕跟前的武器,顺势抓住了齐承修的胳膊,“官爷,您给评评理!”
齐承修眉心一跳,下意识想甩开,而老头已经松开了手。
哭哭嚷嚷好半晌,叫人调解开,路上通了。
就在秦嘉等人进府不久,马路上原本吵嚷的老头和年轻男人离开,又出现在同一个屋檐下。
老头把白鸽子放生,跟那个年轻男人道:“办妥了。”
回到总督府上,扶霜赶紧把岑老请来,给齐承修看了伤,擦着汗,眼尖的发现他左腕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“这是打哪蹭的?”
扶霜看一眼那伤口,“许是剐到的,岑老,殿下这伤要紧吗?”
“没伤着骨头内脏,只是皮外伤。”
扶霜放了心,把岑老送出去。
另一边,秦嘉撑着眼皮听李义春说完蓟州境内的事,末了下巴一点,险些一头磕到桌子上。
“疫病控制得当,这都是殿下和秦大人的功劳”
“李大人我就是个帮忙的,这么大的蓟州城离了谁都不能离了您,若不是您坐镇蓟州,统调一州六县的人马,这疫病没这么轻易控制的住,你放心吧,这是摆在明面上的功绩。”
李义春喝了盅茶,打心底里高兴,可高兴之余又有点担心,“殿下他没事吧?”
“没事,李大人把心放进肚子里。”
送走李义春,秦嘉头一磕,衣裳也来不及换,径自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实在是太累,一路上叫人穷追不舍的追杀逃跑,睏的厉害,身体又酸又累,连梦里都在亡命天涯。
屋里没通风,秦嘉闷了一身的冷汗,等睁眼醒来的时候,窗外面天色微蓝,看不出什么时辰。
她方起身动了动筋骨,忽听外头脚步匆匆,屋门敲响。
“秦大人?”
秦嘉打着哈欠开门,“出什么事了?”
门口的小厮面色青白,哆嗦着唇道:“殿下起疫病了。”
这话冷水似的泼醒秦嘉,瞌睡顿时跑到九霄云外,她眼大睁,惊呼一声,“什么?!”
这疫病来势汹汹,在齐承修身上发作的更凶。
扶霜把人拦在屋外,忧心仲仲看了秦嘉一眼,“别进去,岑老在屋里。”
“这好端端的怎么会”秦嘉猛地噤声,去绩溪这一路他们没分开过,齐承修没道理接触这些流民,除非今晨回来在路上碰见的那一老一少。
“好算计。”
齐承修要查的赈济粮是世家权贵的清贵的遮羞布,京城四大姓当然不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