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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之意料,保举苏闵泽之人竟是孀居在府的长公主之子承安小郡王。

    “那小郡王年庚几何?”秦嘉好奇问:“如此早慧,果真是人中龙凤呐!”

    苏闵泽合起折扇,“今岁不过才十岁而已,说是保举其实不然,只是陛下在考校郡王功课的时候,郡王随意提的。他说苏侍读学问高,能为舅舅分忧。”

    秦嘉默不作声往前走,陛下断然不会一时兴起任用某人,这其中必定有所关节,她面上没有素日嬉笑,定下心神,“闵泽兄,前任大理寺丞才死了,不是我警惕,查办赵祖合这事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,你得小心点。”

    “我心里有数,”苏闵泽团着广袖,“这时日你我私下见面都得注意着点,免得叫人钻了空子。”

    苏闵泽出任大理寺丞后,跟着大理正和其余几个寺丞忙的脚不沾地。直到六月都没腾出空闲来。

    宣宁帝先是在后宫杖杀嫔妾与内宦,虽说外朝不知道具体事由,不过秦嘉能猜出多半是与调任绣狮营有关。

    “陛下此举,不肯姑息此案。”

    自端午后再没见陆谦,秦嘉看着面前青年一脸的颓丧样,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都没剃,眼底青黑,额角垂下两缕须发,好生落拓。

    秦嘉给他倒了杯茶,“醒醒酒,瞧你那一脸的落拓样?”

    陆谦也不管杯子里是酒是茶,抓起来就喝,喝完还长长打了个酒嗝,“我说真的,闵泽这时候出任,我怕他出事,再要落个跟前任大理寺丞一样的下场——欸?话说,知道李湘是怎么出事的吗?”

    秦嘉撂下筷,“哪有人查?都说了是跌死的。”

    陆谦扑哧笑开,吹了吹额角垂下来的头发,“骗傻子呢?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是?骗得就是咱们这群傻子。”

    “人情似纸张张薄,世事如棋局局新[2]。我瞧着,当个养马小吏也不错嘛!”陆谦要提壶喝酒。

    秦嘉看他一副随时就能羽化登仙或是提剑就闯江湖的姿态,空出手来摁住酒壶,“你就真的舍得颜姑娘?”

    陆谦抽出酒壶,仰头灌了口,“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?”壶里酒没剩多少,湟湟朗朗的隔着瓷壶透出来,陆谦万分落寞,额发挡住眼睛,“她要嫁人了,她家里给她许了人家”

    秦嘉咽咽口水,想说节哀时机又不对,安慰的字句都显得苍白无力,“你欸!”

    兰因絮果,命运周折。命运轻轻一笔带过而已。

    “成事在人,谋事在天。陆兄,该搏还得搏一把啊。”

    醒悟这种东西,旁人说了不算,那得是自己才能觉察到的某一刻,心境为之一变,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秦嘉下来酒楼,唤来贵三,叫他从马车上拿把伞来。京师六月的天实在诡谲的厉害,时而晴空万里,时而狂风骤起雷雨大作。这几日吃了几次闷亏,再不敢懈怠,万里晴空日也得带着伞出门,生怕老天爷不给面子,再叫她淋成哥落汤鸡。

    七王府内,都察院左都御史杜昭明正坐在明堂里,今日旬休,他没穿官袍,一身象牙白的轻纱薄衫勾束身材齐整,堂上一坐,颇有权贵公子的气度。扶霜不在,吴玥和郭小郎在堂屋前的空地上摔跤。

    吴玥二十七八,个头高而身材匀称,常年在虎啸军军营里呆着,扎扎实实的肌肉隐在衣衫下面,不太能看出来此人有多骁勇,但只要跟他过两招,就知道他在虎啸军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。

    郭小郎借着身子轻便,三两下攀到背上,泥鳅似的滑溜到吴玥脖子上,双腿倒勾着,他用的是之前对付赵祖合的那招。

    吴玥一把攥住郭三郎的胳膊,反手掐住他的腰,蓄力往上一甩,只见少年整个身子破布袋子似的翻起,‘砰’的下砸在地上。这一下过肩摔给郭小郎摔懵了,他晕了半晌,才呲牙咧嘴的站起来,揉着后腰。

    “有你这么欺负小孩的吗?”

    吴玥抬抬下巴,“十四五不小了,好儿郎这个年纪进军营保家卫国,再说自己是小孩?羞不羞?”

    郭小郎揉着摔疼的后肩直撇嘴。

    吴玥叫他扎起马步,“一味投机取巧可不成,你以为你的敌人都是像赵祖合那样的弱质文人吗?等来日你见识过真正的敌人,你就会为今日的懈怠而后悔,不过那时候也晚啦!刀架颈侧,人头落地,再谈什么后悔有什么用?敌人——会让你把刀磨利了再来吗?”

    郭小郎一言不发,稳稳当当扎起马步,头也不敢动,就两只眼珠子滴溜溜的跟着吴玥转。

    吴玥又道:“当然不会!”他点点郭三郎的小身板,“所以你这把刀,要时刻磨锋了,知道吗?”

    虽还没到大暑日,不过没有遮阳的院内已经火燎似的热。在外头站一会就要流汗的那种。

    大理寺的案子约莫今日就有消息,她是特意来王府听信的。秦嘉登门时,郭小郎就在树荫底下扎马步,汗流了不知几身,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一道道汗印子。

    “这么刻苦呢。”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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